夜如墨，沉甸甸地在沈府上空，連風都帶著滯重的涼意。天際那道裂痕比昨夜更寬了些，淡紫的微從裂口裡滲出來，落在庭院的星野花上，讓花瓣邊緣的紋路泛起流的銀 —— 那不是正常的綻放，更像某種能量在失控前的預兆，每一片花瓣都在微微抖，彷彿在抗拒著什麼。
沈星站在花田中央，指尖還殘留著琴絃的震。剛才彈奏《星野謠》時，明顯覺到不對勁：本該溫和的旋律裡，竟藏著一尖銳的頻率，引得星野花的鬚在土裡瘋狂蠕，像是在躲避某種追捕。而更讓心悸的是，琴譜最後一頁的空白，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淺紅的劃痕，形狀與鏡湖的廓完全吻合。
“呃……”
後突然傳來悶哼。沈星猛地回頭，看見陸野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按著頭，指節泛白，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滴在花，竟讓原本抖的星野花瞬間蔫了半截。他的瞳孔在劇烈收與放大間切換，眼底映出的畫面碎得像玻璃碴 —— 月下，湖心祭壇的石碑上刻滿扭曲的文字，黑袍人的袍角掃過地面，帶起的灰塵裡，一枚銀紐扣滾到祭壇中央，上面刻著的星紋正與陸野掌心的紅印產生共鳴。
“不是迴…… 是篡改。” 陸野的聲音從齒裡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神經撕裂的痛，“他在調整時間線…… 每次重啟都在修正誤差，讓我們越來越靠近那個‘獻祭點’。”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從廊柱後竄出，手裡的短刀直刺沈星咽！那是高家的護衛，平日裡木訥寡言，此刻雙目赤紅，角掛著詭異的笑，作快得不像常人 —— 是花控制，但濃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高，連瞳孔都泛著淡紫的。
“小心！” 陸野猛地撲過來，掌心紅印驟然發燙，一道霜藍藤蔓從地面暴起，像活過來的蛇，纏住護衛的腳踝，狠狠往院牆摜去。護衛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卻立刻爬起來，眼神依舊呆滯，又要撲上來。
“是‘死侍’！” 陸野著氣，藤蔓再次纏住護衛，“花劑量過量，已經徹底沒了意識，只認殺戮指令。”
沈星握著琴譜後退，心臟狂跳：“高宇不是已經倒戈了嗎？怎麼還會有死侍？”
陸野的眼神冷下來：“高宇從來都不是掌局的人。他和我們一樣，只是高父手裡的棋子 —— 一枚用來讓我們放鬆警惕的棋子。”
一、迷霧背後的掌局者
高府主廳的燭火燃得很暗，剛好能照亮高父手中的水晶瓶。瓶裡的紫泛著漣漪，每次晃，都會映出不同的畫面：有時是沈星在花園撿花瓣，有時是陸野在孤兒院哼謠，最清晰的一次，是兩人在第五次迴裡，一起擋在花田前對抗黑人，眼神里的依賴像實質的線，纏在一起。
“第九次調整還是失敗了。” 高父的聲音很輕，手指挲著瓶壁，那裡還留著沈星母親當年留下的劃痕 —— 三十年前，他們還是摯友，一起研究星野花的能量，曾笑著說 “承淵，這東西能救很多人”，可最後卻為了保護鏡湖之心，和他反目。
影裡的灰袍人往前半步，聲音沒有起伏：“大人，終焉協議該啟了。第七次迴只剩三天，時空閉環的裂痕已經擴大到 0.3 毫米，再拖下去，整個維度都會崩解。”
“急什麼？” 高父抬頭，眼底映著水晶瓶裡的畫面，“你看他們現在的樣子 —— 彼此信任，願意為對方拼命，連紅印和胎記的共鳴都達到了 92%。再推一把，就能完全契合。”
灰袍人沉默：“可陸野已經開始懷疑孤兒院的真相，他昨晚潛檔案室，翻了十年前的記錄。”
“我知道。” 高父笑了，不是冰冷的笑，帶著一近乎殘忍的欣，“那是我故意留給他的。孤兒院的選址、院長的份、甚至他遇到沈星的時間點，都是算好的。” 他起走到窗邊，著沈府的方向，“他五歲那年，我故意讓他在暴雨裡撿到星野花；十歲時，讓他聽見那首謠；十五歲，讓他因為護花被陷害獄 —— 每一步，都是為了讓他覺得自己是‘天選的守護者’，從而心甘願地走向鏡湖之心。”
灰袍人皺眉：“您冒險了。萬一他提前發現……”
“不會。” 高父打斷他，指尖劃過窗欞上的星紋，“因為我給了他最想要的東西 —— 歸屬。孤兒院的孩子、院長的‘關’、沈星的羈絆，這些都是他不會輕易放棄的。人只要有了牽掛，就會被弱點牽著走。” 他低頭看著水晶瓶，裡面的畫面變了沈星發現花瓣的瞬間，“沈星也一樣。母親的死、胎記的秘、對‘家’的，都是我能利用的籌碼。”
“那高宇呢？” 灰袍人問，“他已經開始反抗您的指令了。”
高父的眼神暗了暗：“高宇是備用方案。如果沈星和陸野的契合度不夠，就用他的強行啟用。” 他從袖中掏出一枚銀扣，上面刻著高宇的名字，“他出生時，我就在他脈裡種了‘引魂印’，必要時，他的靈魂可以當錨點。”
水晶瓶裡的畫面突然變了，變了高宇給沈星遞地圖的場景。高父看著，沒有生氣，反而角上揚：“很好。他的反抗，剛好能讓沈星更信任他，順利拿到通往鏡湖之心的地圖 —— 那也是我故意放在祠堂的。”
灰袍人終於明白，高父的佈局不是幾年，是二十年。從沈星出生，到陸野進孤兒院，再到高宇的 “背叛”，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像一盤心下了二十年的棋，棋子們以為自己在掙扎，其實只是沿著棋盤的紋路移。
二、謠與破碎年
沈府客房裡，陸野蜷在角落，額頭上的冷汗打溼了領。腦海裡的記憶碎片像鋒利的玻璃碴，反覆切割他的神經 —— 五歲的自己站在孤兒院門口，懷裡的星野花蔫得快死了，高父蹲下來，用袖口替他臉，指尖的溫度很暖，卻帶著一若有若無的涼意：“阿野，你是被選中的孩子，以後要守護很重要的東西。”
那時他以為是誇獎，現在才知道，那是給籠子上了第一道鎖。
“阿野？” 沈星端著熱茶進來，看見他的樣子，快步放下杯子，蹲在他面前，“又想起什麼了？”
陸野抬頭，眼神里滿是迷茫和痛苦：“我記得…… 十歲那年，我半夜醒過來，聽見院長在院子裡唱歌。不是孤兒院教的謠，是另一首，帶著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憶歌詞，每一個字都像在扯他的神經，“‘星野花開三更雨，鏡湖深葬舊憶。手持銀扣喚歸人，不是歸來是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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