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念頭糟糟在麥曉虎腦子裡,口那憋悶的火氣越發翻湧,連後頸都繃得發疼。
他扶著辦公桌緩了好一陣,才勉強下那陣暈眩,心裡一陣後怕,他老了,這個兒子最像他,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會跑來說這番話扯破臉的。
他不得不承認:孔晨悅這件事不是被人陷害的。可是哪怕是孔晨悅做錯事,他還是想幫。
怎麼辦?怎樣才能讓孔晨悅從這件事中呢?
帽子叔叔做事講究證據,證據確鑿,容不得半分狡辯,他麥曉虎是有錢,也沒辦法隻手遮天把這件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藥瓶倒出兩粒降藥就著冷茶水吞下去,稍微平復了翻湧的氣,拿起外套就朝外走。
不管怎麼樣,他必須立刻趕到派出所,他得親眼看著這件事查清楚,將後果減到最輕。儘自己所能,把可能造的後果減到最輕。
派出所,孔晨悅看著桌上擺放著被木佳蘭指認出來的黑布袋和裡面的品,再看看舉報人提前提給警方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每一樣都指向就是這場自導自演炒作的幕後策劃者。
指尖輕輕攥住角,臉上雖然平靜,心裡慌得很,還是盡力保持平靜的語氣一字一句地開口澄清:“警,我確實是在蕉樹後面的草叢邊撿到了這個袋子,這筆轉賬我本不知,這些聊天記錄也不是我發的,我沒有自導自演炒作,更不存在詐騙引流。”
證確確鑿,還是不想認。
麥曉虎和律師來了。
律師立刻跟帽子叔叔通,提出要先跟當事人單獨瞭解況,帽子叔叔點頭同意,給他們安排了旁邊的調解室。
孔晨悅跟著麥曉虎走進調解室,關上門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抓住麥曉虎的手,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老公,我真的沒有做這件事,是他們陷害我。”
麥曉虎反手握住的手,拍了拍的手背,苦笑:“悅悅,你給我出難題了,阿慶來找過我,他都已經把話攤開說破了,你實話告訴我,這樁炒作到底是不是你的心思?要是真的是你做的,咱們今天就認了,大不了花力氣重新找機會洗白,不然的話,最後被人家揪著錯打得翻不了。要是真不是你做的,你放寬心,我會想盡辦法還給你一個清白。”
孔晨悅真的慌了,如果是麥曉虎是最大的依靠,那麥思慶就是最大的敵人,看來敵人不止知道真相,還有證據。
死不承認?麥曉虎被迷住能相信,其他人可不會這樣,怎麼辦?
承認? 承認了,那之前經營的清純賢淑形象就全毀了,以後只能永遠頂著“炒作博流量”的標籤,就連麥家上下也更不會容下
咬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哽咽著重複道:“老公,我真的沒有做,我從來沒過這種歪心思,我們現在什麼都不缺,我為什麼要做這種自毀名聲的事啊,一定是麥思慶,是他早就看不慣我,故意設局栽贓給我!”
麥曉虎是孔晨悅,不然不會頂著力娶,給一個名份,此刻看到做了錯事不承認的模樣,失了,證確確鑿,不是不認罪就能當事沒有發生的。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滿是疲憊,聲音也染上了幾分沉沉的無奈:“悅悅,真相是如何,你心知肚明,你這樣瞞著我有用嗎?你捫心自問,真能得住所有人的嗎?證據都在……”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看著孔晨悅泫然泣的臉,終究還是沒狠下心把重話全說出來,只是嘆了口氣:“你先冷靜想想,一會兒警問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去讓律師再核對一下對方拿出來的證據,看看有沒有什麼疑點。”
說完他鬆開手,轉走出了調解室,留下孔晨悅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心臟突突直跳,指尖的冰涼順著管蔓延到全。
律師看到了舉報人提的證據副本,實在也沒有什麼辦法,所有證據鏈都對得上,轉賬記錄、聊天記錄的載都能對應上,木佳蘭的指認也一口咬死是孔晨悅授意的,暫時沒找到明顯的。
他心裡想,不是不承認就可以的,這位麥家太太這次要栽了。
最後帽子叔叔給出的理結果是:目前暫時先將相關證據全部留存歸檔。後續會聯合相關平臺對事件中涉及的引流、炒作嫌疑做進一步核查,如果核查出確實存在違規行為,會移相關部門依法置。現在先讓麥曉虎把人領回去,等候後續調查通知。
走出派出所大門時,麥曉虎臉沉得厲害,全程沒跟孔晨悅說一句話,只是邁步朝著停車場走,背影著掩不住的落寞。
孔晨悅跟在他後,看著他微微駝下去的肩背,心裡忽然揪了一下,說不出是慌還是愧疚,張了張,終究還是沒說出話來。
坐進車裡,車廂裡靜得可怕,只有發機平穩運轉的聲音,麥曉虎靠在副駕椅背上,閉著眼一言不發,直到車子開出去十幾分鍾,才緩緩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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