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與你正面較力,而是像一條條活蛇般繞著你的兵、你的四肢、你的軀幹打轉,找到空隙便猛地一扣,三稜鉤尖深深嵌進皮,倒鉤鎖住筋骨,隨即銀鏈繃,將你整個人往十幾個方向同時拉扯。
你越是發力掙扎,鉤子便嵌得越深,銀鏈便纏得越——漁網是裹住了再收,牙索卻是邊纏邊扣、邊扣邊收,讓你的力道本無傾瀉。
楊過雖早已凝神戒備,可這陣法專為剋制他的玄鐵重劍而來——一沾即走,一走即回,如同活張開的巨口,正在一寸一寸地合攏。
表面上這種打法看似並不劇烈,甚至有些波瀾不驚,實則每一息都在生死邊緣——每一次揮劍都要比上一次多費三分力道,而你甚至不知道下一隻鉤子會從哪個方向冒出來。
那份兇險,只有被纏在陣心的人才嘗得到。
楊過只覺右小驟然一痛,一隻牙鉤已從下三路死角扣,三稜鉤尖刺穿了,深深嵌進腓腸中。
他悶哼一聲,重劍反手削斷那銀鏈,斷掉的鏈頭尚未落地,又是兩隻鉤子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左肩胛——鉤尖穿皮,倒鉤死死咬住肩胛骨邊緣的筋,每一次呼吸都牽傷口,痛得他額頭青筋暴跳。
這牙索最歹毒之便在於此——你只要被它傷到一次,作便會遲緩半分;作一緩,第二隻、第三隻鉤子便接踵而至。
這就如同陷泥沼——你越是掙扎,陷得越深;你越是揮劍,嵌進的鉤子便越多。
十三名弟子每人腰間備有兩條備用索鏈,他們不急於一口氣將楊過擒下,而是極有耐心地一層一層地纏,一道一道地鎖。
楊過的玄鐵重劍雖利,卻必須在對方銀鏈繃的剎那才能發力斬斷——可那繃的瞬間,恰恰也是鉤子嵌皮最深的一刻。
斬斷一條鏈,便是以挨一鉤為代價。十三條索鏈,若一條條斬斷,便是三十九次皮開綻。三十九次——便是鐵打的子,也要被這鈍刀割的法子活活磨死。
原本玄鐵重劍是楊過唯一還能的依仗,可此刻劍上也纏滿了銀鏈——三條鏈子分別扣住劍格與劍脊,死死拽向三個不同的方向,他每揮出一劍都要比平時多耗十倍的氣力。
轉瞬之間,又有三隻牙鉤從三個方向同時扣住了玄鐵重劍的劍——一隻扣在劍格,兩隻纏住劍脊中段。
銀鏈同時繃,楊過的玄鐵重劍雖沉,可終究只有一條手臂。
在那數力道縱橫錯的纏絞之下,他的重劍終於被扯得劍勢一滯,整個人被拉著踉蹌了兩步,膝蓋重重磕在焦黑的土地上,濺起一片灰燼。
他渾是,青衫已被鉤尖撕開了十餘道口子,出底下翻卷的皮。
左肩胛的那隻牙鉤嵌得最深,鉤尖在骨裡磨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下便有一縷鮮順著銀鏈淌下,將銀白的鏈染暗紅。
右前臂的鉤子貫穿了,將他的獨臂牢牢鎖在側,連揮劍的餘地都被到了極限。
可他是咬著牙沒有倒下,那隻佈滿的眼睛死死盯著不遠的公孫止,目中的殺意幾乎要將這片焦土點燃。
公孫止站在戰圈外圍,看著楊過被十三條銀鏈死死纏住的模樣,忽然揚聲笑了起來:“楊過小賊,你這劍法確實不錯,這把劍也是把好劍。可惜——你這劍法還沒到絕頂,對付不了我這十三牙索。你瞧,老夫甚至不用親自出手,你便被勾得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彈不得了。”
他一邊說,一邊不不慢地踱著步,語氣愈發得意,獨眼中閃爍,“說起來,老夫倒想起一樁舊事。當初在絕谷中,老夫與你姑姑比武,你這小賊躲在旁邊不住地喊什麼‘左邊有鬼’,‘右邊有鬼’,害得老夫心神不寧,這才著了小龍的道。今日,老夫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你猜猜,老夫要去做什麼?”
話音未落,他的形驟然一晃,已如鬼魅般朝陸無雙與程英欺而上。
陸無雙早有戒備,柳葉刀挽出一個刀花,橫削公孫止咽。刀風凌厲,極快。
可公孫止更快——他竟不閃不避,任由陸無雙的刀鋒結結實實地劈中他的左肩。只聽“鐺”的一聲,那刀鋒如同砍上了一塊花崗岩,刀反震,陸無雙虎口劇痛,險些握不住刀柄。
閉功!
公孫止哼都沒哼一聲,右掌已翻出,五指如鉤,一把扣住陸無雙握刀的手腕,輕輕一扭。陸無雙痛呼一聲,柳葉刀手落地。與此同時他左腳橫掃,正中程英持簫的手腕,將青竹簫踢上半空,左手順勢一探,已如鐵鉗般卡住了程英的咽。
兔起鶻落之間,兩個子已雙雙落公孫止掌中。他一手一個,將陸無雙與程英攬在懷中,低下頭,先在陸無雙左邊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又轉向右邊,在程英臉頰上如法炮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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