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明乾熙九年，大明宣德八年。
七月初三日。
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線出一縷淺淡晨，薄霧還未完全散盡，聖京城的街巷裡，早已有巡城的兵丁往來巡邏，腳步聲輕緩整齊。
皇城之，華蓋殿中莊嚴肅穆，早朝已近尾聲。
殿上員著緋、青朝服，頭戴幞頭，手持笏板，整齊地分列兩側，神端肅。
雖然眾臣已經站了近兩個時辰，臉上略顯疲憊，但他們依舊姿拔，無人敢有毫懈怠。
就在眾臣以為今日早朝即將散朝之際，通政使唐持從文班序中躬出列，腰彎得極低，雙手捧著笏板，語氣恭敬至極，緩緩出奏道：“啟稟陛下，州使者已在殿外候著，懇請陛下召見。”
端坐於龍椅之上的朱高燧，著明黃龍袍，腰束玉帶，面容沉穩，眉宇間帶著帝王的威嚴，聞言緩緩抬手揮了揮，朗聲道：“宣進來。”
殿外侍連忙高聲傳旨：“宣州使者進殿——”
片刻後，州使者踉蹌著走進殿來。
此人乃是州宣使可沙的親兒子哈烈，上裹著一件破爛不堪的皮短，料糙，多破損，膝蓋、手肘的皮早已磨穿，出底下滲著淡淡的傷，臉上佈滿塵土，臉蠟黃蠟黃的，乾裂起皮，一雙鞋子也磨破了底，腳趾頭在外面，沾滿了泥汙，看這模樣，一路上定是風餐宿、晝夜兼程跑了不路。
他一踏華蓋殿，不等侍指引，便“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丹陛之下，額頭連連往金磚地上磕，力道極大，沒磕幾下，額頭便泛起紅印，神慌張急切。
“好好說話，莫要慌，抬起頭來。”
朱高燧微微蹙眉，朗聲說道。
他的目落在哈烈上，帶著幾分審視，也有幾分瞭然。
哈烈連忙停下磕頭的作，抖著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與塵土，眼神里滿是哀求，用一口十分流利的漢語，聲音哽咽地說道：“求陛下大發慈悲，救救我們州數萬生民啊！求陛下賜我們一些糧食，只要能讓族人活下去，州諸部願世代為朝廷做牛做馬，絕無二心！”
朱高燧微微抬手，示意旁侍立的司禮監監康安上前。
康安連忙躬領命，快步走到哈烈邊，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又從旁侍手中接過早已準備好的乾糧和水囊，遞到哈烈面前，神恭敬，卻不多言。
“先別急著謝恩，慢慢說，州的旱災到底有多嚴重？州諸部如今有多人遭難，糧食短缺到了何種地步？”
朱高燧子微微前傾，神沉了下來，沉聲問道。
其實他心中早已有數，此前他過繡衛探的報，得知了中江平原遭遇大旱之事。
中江五省，連同轄區的州、溪州等宣司，皆被旱災波及，草原之上草木枯焦，百姓種植的莊稼，乾枯程度已超過三，有些土司轄區部，已然因為爭奪有限的糧食發生了，不土司都已派出使者星夜趕赴京城求援。
其實早在上個月底，工部便已奉了朱高燧的旨意，派出大量工匠，趕著馬車，將蒸汽水機源源不斷運往中江五省，協助當地百姓引水抗旱。
兵部也早已行文五省都司，要求各衛所兵全員員起來，與地方府通力合作，組織百姓挖渠引水，全力幫助百姓抵旱災，減損失。
哈烈接過乾糧和水囊，雙手抖不止，也顧不上面，當即狼吞虎嚥地啃起乾糧，裡塞滿了食，又猛地灌了幾大口水，嗆得連連咳嗽。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著氣，神急切地說道：“回陛下，整個州境，草木全都枯焦了，往日里流淌的溪水，也都乾涸了大半，連草原上的獵都打不到了，諸部族人早已斷糧多日，作一團，大概有數萬人被迫離開故土，四遷移求生，可週邊的衛所兵，不准我們諸部族人越境，我們只能在邊境徘徊，境艱難。”
哈烈頓了頓，想起途中的慘狀，眼眶又紅了，聲音愈發哽咽道：“小臣來京城之前，有個小部落走投無路，前來搶奪我們僅剩的一點糧食，被我們力打退了，可我們也死了不族人。那時州境早已一鍋粥，殍遍野，小臣還聽聞有些偏遠的小部落，因為實在沒有糧食可吃，已經開始吃人了，小臣懇請陛下，務必救救我們！”
“父皇，兒臣有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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