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藩國的宗室子弟也是我朝子民,吏科給事中為何要區別對待?”
只見快人快語的梁國公張忠大步走出班序,銅鈴般的眼睛瞪著聞希謙,滿臉的不屑。
他言語乾脆利落,也不講究什麼文縐縐的措辭,直接就把問題擺到了檯面上。
朱瞻堂本想說“此事容後再議”,卻沒料到張忠先他一步提出了反問。
昨日早朝上他表示將來會下旨准予數異姓功臣於海外世鎮一地,武將軍們與諸王一樣,也分了好幾撥人。
藩王們積極謀劃,為的是他們的子孫後代將來可以封土建國的權力。
軍功勳臣當然也想為自己的子孫後代謀劃一番。
朱瞻堂乃聖明天子,一言九鼎,既然承諾會讓數異姓功臣於海外世鎮一地,那麼這世鎮一地的功臣,最次也相當於世襲罔替的一城之主,天然就親近海外藩國,自然積極為藩國宗室爭取權力。
聞希謙被張忠這一吼,氣得鬍子都在抖。
可他畢竟是讀書人出,轉了轉眼珠子,立刻抓住了要害,立馬反駁道:“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梁國公敢違背麼?”
誰都沒想到,聞希謙這一問,直接把張忠噎住了。
張忠那張黑紅的臉膛瞬間漲了豬肝,張了張,想說什麼“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無論是在聖洲大明,還是炎洲大明,或者神洲大明,只要搬出來太祖爺,那就是政治正確,哪怕你是開國功臣,也不能公開說太祖的規矩是錯的。
因此,張忠憋了半天,只能狠狠地跺了一下腳,有些底氣不足地駁道:“乾熙年間,聖皇陛下准許親王仕或從軍,如今陛下延續舊例,有何不可?”
“臣剛才已經說過了,乾熙舊例乃是‘國所迫,臨時之策’,此八字乃聖皇陛下當年原話,梁國公難道忘了嗎?”
聞希謙毫不退讓地說道。
“你,你強詞奪理!”
張忠氣急敗壞,指著聞希謙大聲說道。
“此事與宗室之制有關,一時半會也議不出個所以然,爾等無須再辯,容後再議。”
眼看武勳就要和文在朝堂上吵起來,朱瞻堂適時地提高了嗓音。
聞希謙引用朱高燧的話反駁張忠,就等於是反對他這位皇帝。
他是萬萬沒想到,文之中竟然會有聞希謙這樣頭鐵的人。
聖洲大明的開國皇帝朱高燧還沒死呢!
很明顯,這是某些文在利用聞希謙試探他與朱高燧在宗室改革政策方面的底線!
“臣等遵旨。”
張忠不甘心地退回了班列。
聞希謙也躬行禮,只是那腰彎得有些僵,顯然心裡還不服氣。
朱瞻堂沒有給他們息的機會,接著說道:“禮部員聯名上奏,建議在國喪期間各分封海外的親王及年郡王,皆要回京祭拜等祭祀禮儀之事,朕以為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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