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渡親自下來巡查，站在坑道口宣佈。
“都打起神！這次外出任務關係到所有人的未來！任務功，大家都有盼頭；誰要是這時候拖後……”
他沒說完，但眼神掃過每個人的臉。
那眼神在說：誰拖後，誰就是罪人。
於是勞強度無形中又加大了。
定額沒變，但“自願”加班的人多了。
有人想在任務功前多攢點貢獻點，有人想表現得好一點，免得被劃到“拖後”的那撥裡。
但也有人。
祝一寧注意到，隔壁作業面有箇中年男人，每次監管員巡視時就拼命挖，監管員一走，作立刻慢下來。
他挖的土方量永遠“剛好達標”，多一鏟都不幹。
還有個年輕人，總說自己腰疼，幹一會兒就要休息。
但休息時眼睛從不閒著，四觀察，記下誰挖得快，誰和誰關係好，誰藏了好東西。
這些人在規則裡遊刃有餘，像冰層下的魚，知道哪裡水流緩，哪裡能氣。
祝一寧不屬於任何一類。
按自己的節奏來：每小時完固定土方量，誤差不超過百分之五。
休息時閉目養神，基本不參與任何閒聊，也不刻意避開人群。
是一塊石頭，沉在河底，不起眼，但誰也衝不走。
中午休息時，很多人不回家。
家裡太冷了。
雖然有炭火，但那點分量，燒不了多久。
坑道里雖然也冷，但人多，在一起，總有點熱氣。
更重要的是，這裡比家裡暖和。
大家蜷在坑道里，從懷裡掏出冰冷的口糧，一點點啃。
有人帶的是玉米餅，得像石頭，得用牙一點點磨。
有人帶的是糊糊，已經凍了冰疙瘩，含在裡等它化開。
大家都低頭吃自己的，吃得極慢，用最慢的速度，消化這點可憐的能量。
祝一寧和韓姐找了個稍微避風的角落。
韓姐從懷裡掏出半塊土豆，焦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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