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蠍走過去。他蹲下來，用槍管撥了一下毒蛇的肩膀。
毒蛇的綿綿地往旁邊倒下去。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散大。
他的步話機還握在手裡。通話鍵被一細樹枝卡住了。
毒蠍這才明白剛才那聲沙沙聲是怎麼來的——毒蛇在倒下去的時候，手指痙攣，無意間按住了通話鍵。
不對。不是無意間。
毒蠍仔細看了看那樹枝。很細，很直，像是被人特意折斷後進去的。
故意讓他按住通話鍵。
想讓我聽到。
毒蠍的牙齒咬得咯嗒作響。他站起來，環顧四周。濃霧遮蔽了一切。除了腳下這，看不到任何活。
可他能覺到。
有一雙眼睛，正從某個他看不到的角度，注視著他。
毒蠍強迫自己邁步。往山脊。往斷崖。那裡是他預設的急撤離點。他在行開始前就在那兒藏了一套繩索和最後一批彈藥。到了那裡，他至可以利用地形做最後的抵抗。
他又跑了。
這次他跑了不到兩百米，就發現了第二。
蝰蛇。側臥在一塊青灰的岩石後面。左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可那把刀已經不在了。他的右手肘關節被從側切斷了一筋，整條前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致命傷在後腰——一刀，極深，準地捅進了腎臟的位置。
蝰蛇的大張著。他生前應該想要喊。可他的聲帶似乎也被理過了——嚨上有一幾乎看不出來的瘀痕，是被什麼準磕擊過的痕跡。
不讓他出聲。
毒蠍在原地站了三秒鐘。他低頭看了一眼蝰蛇的，又抬頭看了看前方被霧氣吞沒的叢林小路。
他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從嚨裡出來的，像生鏽的鐵片刮過玻璃。
“有意思。”他對著空氣說，“非常有意思。”
沒有人回答他。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沒再加快。他已經不跑了。
跑也沒用。想什麼時候出現，就什麼時候出現。他跑不掉的。
想明白這件事之後，毒蠍反倒平靜了一點。他攥著手槍，把僅剩的八發子彈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左手的擊度大約是右手的六，有效距離十五米以還能保證命中要害。
夠了。
他需要的不是殺死。他需要的是看見。
只要能看見，只要從那該死的霧裡走出來，他就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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