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萊斯王宮的音樂室裡,傳來一陣斷續而稚的鋼琴聲。小卡羅爾坐在特製的高腳琴凳上,小小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努力地按著,演奏著一首簡單的謠。他的音樂老師,一位氣質優雅的老夫人,正耐心地在旁指導。
米哈伊一世站在門外走廊的影裡,靜靜地聽著。他並不要求兒子為音樂神,但他堅持讓卡羅爾學習樂。這不僅是為了培養藝修養,更深層的用意,在於磨練他的心——學習遵守規則(樂理),經歷重複練習的枯燥,驗從生到練的就,學會在力下(哪怕是小小的表演)保持鎮定。這是一種“”的約束。
然而,當課程結束,老師離開後,米哈伊走進了音樂室。他沒有立刻詢問兒子學得如何,而是坐在了鋼琴凳的另一邊。
“剛才那首曲子,有一個地方可以這樣彈,聽起來會不會更像小鳥在唱歌?”他微笑著,用一手指,在琴鍵上即興彈出幾個輕快跳躍的音符。
卡羅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奇地模仿著。很快,音樂室裡不再是規規矩矩的練習曲,而是充滿了父子倆即興“創作”的、不調但充滿歡笑的音符。這是“松”的時刻,是在規則之外,保留創造力和純粹快樂的空間。
這種“鬆之間”的平衡,現在卡羅爾教育的方方面面。
在知識學習上,米哈伊是“”的。他親自為卡羅爾挑選歷史讀,摒棄了方修訂的、充滿意識形態彩的容,而是選擇相對客觀的史實和英雄傳說。他要求卡羅爾必須掌握流利的羅馬尼亞語、英語和法語,這是未來通世界的工。但他也是“松”的,他從不強迫兒子死記背年代和資料,而是過講述生的故事、參觀歷史蹟(在安全允許的範圍),激發他主探索的興趣。
在能和意志培養上,他同樣如此。他安排警衛中格最溫和的一位,負責帶卡羅爾進行遠足、游泳、騎馬(使用最溫順的小馬)等活,鍛鍊魄,親近自然。這是“”中對素質的要求。但當卡羅爾因為疲憊或害怕而哭泣時,米哈伊從不斥責,他會蹲下,給予鼓勵和安,告訴他“到害怕是正常的,但我們可以試著再堅持一下”,這是“松”中對緒的接納和引導。
最核心的“”,則現在對真相的毫不妥協上。隨著卡羅爾漸漸懂事,米哈伊開始用更直白的方式,向他解釋他們家族目前的境,為什麼不能隨意出現在公眾面前,為什麼需要如此嚴的安保。他沒有化現實,也沒有渲染恐懼,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他要讓兒子從小就清醒地認識到,他們所有的王宮生活,並非理所當然,其背後是複雜而危險的政治現實。
這天晚上,米哈伊在書房理完公文,習慣地走去兒房看睡的兒子。卡羅爾懷裡摟著一隻的玩熊,呼吸均勻,睡安詳。
米哈伊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凝視著那張酷似自己,也約能看到祖父埃德爾廓的小臉。他的教育方式,與父親截然不同,更像是在走鋼,一邊是繼承人的嚴格規訓,一邊是普通孩子的長快樂;一邊要讓他看清現實的殘酷,一邊又要小心守護他心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是否能將卡羅爾培養足以應對未來驚濤駭浪的接班人。但他確信一點:他給予兒子的,是他深思慮後認為最適合這個時代、最適合卡羅爾個的東西。這是一條無人走過的路,他只能憑藉著一個父親的本能和對國家未來的責任,小心翼翼地索前行。
他俯,在兒子的額頭上留下一個輕吻,如同將一份無聲的誓言與期,烙印在下一代的命運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