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吹過布加勒斯特的軍營,帶來了涼意,但也吹不散瀰漫在部分高階軍心中的凝重氣氛。齊奧塞斯庫的角,終於向了羅馬尼亞人民軍這塊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堡壘。
一場名為“現代化與忠誠教育”的全軍整風運,在黨中央和國防部的聯合命令下展開。表面上,其宗旨是“提升指戰員的軍事科技素養和政治覺悟,以適應現代戰爭需求”。檔案措辭嚴謹,引經據典,充滿了對軍隊建設的“關懷”與“期”。
然而,運的實施細則卻出截然不同的意圖。首先,所有團級以上軍,必須參加新一的“政治審查”和“忠誠度評估”。審查的重點,並非僅僅是是否忠於社會主義祖國,更增加了一項晦卻關鍵的容:對“黨和國家現任領導核心”的個人態度,以及其個人和家族歷史是否與“舊政權”有“不恰當的關聯”。
與此同時,總幹部部開始執行一項秘指令,對所有軍檔案進行“補充登記”。一項新的、此前從未有過的登記專案被加:直系親屬在1944年8月23日之前(即埃德爾一世領導政變倒戈之前)的政治份和軍職。這意味著,任何父親或祖父曾在王室軍隊中服役,尤其是擔任過軍的人,其檔案上都會被烙下一個無形的、卻可能影響深遠的標記。
“王冠”報網很快從總參謀部一位對王室仍懷有同心的員那裡獲取了這份部指令的副本。訊息傳到日瓦,米哈伊一世到了刺骨的寒意。他明白,這看似普通的檔案整理,實則是齊奧塞斯庫對軍隊進行“純潔化”的開始。
“他在製造一條界線,”米哈伊對安娜和分析報的顧問們說,“一條基於出的界線。凡是與舊王朝有牽連的軍,無論他們現在多麼忠誠於羅馬尼亞這個國家,都會被預設為潛在的‘不可靠分子’。這項政策不會立刻將他們撤職,但會像天花一樣標記他們,斷絕他們晉升高階指揮崗位的任何可能。長此以往,軍隊的核心領導層,將徹底由那些與過去毫無瓜葛、完全由齊奧塞斯庫系培養和提拔的人佔據。”
事的發展果然如他所料。第一批到衝擊的,是那些年齡偏大、曾在埃德爾一世或米哈伊一世時期接過軍事教育或擔任過初級軍,如今已位居師、團級領導崗位的人。他們被頻繁調,從重要的野戰部隊調往後勤部門、地方軍區或軍事院校擔任閒職。理由五花八門:“工作需要”、“富任職經歷”、“發揮傳幫帶作用”。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明升暗降,是剝奪實權的前奏。
康斯坦丁斯庫將軍,這位在二戰末期堅定支援埃德爾一世、戰後憑藉卓越能力仍留在軍擔任陸軍副總參謀長的老將,首當其衝。他被“榮升”為國防大學校長,離開了總參謀部的決策核心。接替他位置的,是一位年僅四十五歲、在齊奧塞斯庫崛起過程中積極靠攏的壯派軍。
康斯坦丁斯庫在離開總參大樓前,秘會見了幾位同樣境微妙的老部下。沒有過多的言語,他只是沉重地告誡他們:“記住你們宣誓效忠的是羅馬尼亞,而不是某個人。保持沉默,保持警惕,保護好你們麾下計程車兵和裝備。未來……或許還有需要你們的時候。”
與此同時,一批畢業於布加勒斯特軍事學院、經過嚴格政治審查、背景“清白”的年輕軍被破格提拔,迅速填充到關鍵崗位。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對齊奧塞斯庫個人表現出狂熱的崇拜,言必稱“尼古拉同志的英明領導”。軍隊的報紙和部學習材料上,開始大量出現齊奧塞斯庫視察部隊、指導軍事演習的照片和講話,其頻率和篇幅遠遠超過了對軍隊本專業建設的報道。
一種新的忠誠,正在被強制灌輸和塑造。它不是對國家和民族的忠誠,而是對個人的效忠。
在日瓦,米哈伊一世收到了康斯坦丁斯庫過秘渠道傳來的簡簡訊息:“基鬆,大樹尚穩,然蛀蟲已深,需防風雨。”他久久凝視著這行字,心中充滿了無力。他失去了對軍隊的直接影響力,無法阻止這侵蝕的浪。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儲存好“王冠”這些火種,記錄下發生的一切,並祈禱羅馬尼亞軍隊的靈魂,不會在這場悄無聲息的“整肅”中被徹底磨滅。
齊奧塞斯庫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關於軍隊高層人事調整的報告,臉上出了掌控一切的滿足表。軍隊,這把國家的利劍,正在被他小心翼翼地重新鍛造,打上他個人的烙印。當他確信劍柄已牢牢握在手中時,他就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揮向任何目標,包括那些藏在影中的,國王的眼睛和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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