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齊奧塞斯庫對經濟和軍隊的改造按計劃推進時,他最為警惕,也最除之而後快的,是那始終縈繞在王座周圍的影——前國王米哈伊一世留下的報網路“王冠”。這個網路如同蔓延在地下的系,雖然王冠之樹已被砍倒,但這些系仍可能汲取養分,甚至在某個時刻破土重生。
對付“王冠”,齊奧塞斯庫用了他的另一把利刃——經過徹底改組和忠誠度淬鍊的秘警察(Securitate)。與法律和人事調整的“文火慢燉”不同,對報網路的清洗是迅疾而冷酷的“外科手”,在公眾視野之外悄然進行。
行的代號是“肅清回聲”。由齊奧塞斯庫最信任的務部副部長親自指揮,參與者均為背景經過反覆審查、對領袖絕對忠誠、且與舊政權毫無瓜葛的Securitate銳特工。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據前期漫長的滲和監控所獲得的名單,系統地識別、逮捕或“中立化”“王冠”報網在羅馬尼亞境的所有活躍節點。
第一個訊號來自米什瓦拉。一位在當地圖書館工作的館員,同時也是“王冠”傳遞報的關鍵中轉站,在回家途中突然“失蹤”。他的家人被告知他因“經濟問題”接調查,但再無音訊。接著,布加勒斯特一位退休的郵電局工程師,他曾利用職務之便幫助搭建過一條安全的通訊線路,在家中心臟病突發“去世”,方報告語焉不詳。
恐懼開始像瘟疫一樣在“王冠”網路的員間蔓延。他們不知道敵人掌握了多資訊,也不知道下一個會到誰。聯絡變得異常困難,約定的安全屋不再安全,傳統的傳遞方式風險劇增。
在日瓦,米哈伊一世和安娜公主收到的來自國的報流明顯減,而且斷斷續續,充滿了不祥的預兆。一些長期合作的線人徹底失去了聯絡。
“他們在砍斷我們的手,”安娜的聲音因焦慮而沙啞,“Securitate的作非常專業,他們不是盲目抓捕,而是有明確的目標。我們的網路可能出現了嚴重的。”
米哈伊麵沉。他深知報網路是他在國最後的眼睛和耳朵,一旦被摧毀,他將徹底變瞎子、聾子,只能依靠西方的二手資訊和流亡者的碎片化描述來了解祖國的狀況。
“啟急預案,”他果斷下令,“所有未被暴的節點,立即轉深度靜默。非必要不進行任何聯絡。放棄所有可能已被懷疑的通訊渠道。我們必須盡力儲存核心。”
但命令下達得似乎有些晚了。Securitate的打擊準而致命。在雅西,一位大學歷史教授,也是“王冠”在知識界的重要分析員,在課堂上被公開逮捕,罪名是“從事間諜活和危害國家安全”。在布拉索夫,一家小旅行社的老闆,他曾利用業務之便為“王冠”人員提供掩護和旅行檔案,其旅行社被突擊搜查,人被帶走。
最沉重的一擊發生在布加勒斯特。一位潛伏在政府經濟部門的中層員,能夠接到國家經濟計劃的核心資料,是“王冠”最重要的報來源之一。他在下班時被Securitate特工在辦公室門口攔住,沒有激烈的對抗,只是平靜地被帶走,彷彿一次尋常的談話。但他再也沒有回家。
齊奧塞斯庫聽著務部長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是眼神中閃過一滿意。“王冠”在國的活幾乎陷停滯,多個關鍵節點被拔除,倖存者惶惶不可終日,通訊網路支離破碎。他功地在那隻遙遠的雄鷹與其故土之間,築起了一道更高、更厚實的無形之牆。
“繼續監控,”他指示道,“不要放過任何殘餘的線索。我要確保國,再也聽不到日瓦的聲音。”
在科尼莊園,米哈伊一世站在窗前,著沉的天空。他與祖國的聯絡,正被一無地剪斷。那種與故土脈相連的覺正在變得微弱。他失去了經濟來源,失去了軍隊中的同者,現在,連了解國真實況的能力也在迅速喪失。齊奧塞斯庫的“釜底薪”之計,正在一步步走向功,將他向一個更加孤立無援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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