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布加勒斯特的春天在資匱乏的灰調中悄然來臨。然而,在科特羅切尼宮,以及所有關注著羅馬尼亞命運的人們心中,希的綠正在頑強地穿凍土。
首先傳來實質好訊息的,依然是馮·阿尼姆。他過安全線路簡短告知:德國聯邦閣已原則批准了對羅馬尼亞的一攬子援助計劃,其中包括一筆一點五億德國馬克的急過渡貸款,以及價值五千萬馬克的急食品和藥品援助。更重要的是,德國政府已與其歐共夥伴,特別是法國,進行了磋商,準備在時機時同步宣佈對羅馬尼亞的外承認。
“關鍵在於法國,”米哈伊在晚餐時對卡羅爾分析道,“德國人已經展現了領導力,但他們不希被看作是在東歐單獨行。如果法國能同步,那麼英國和義大利就不會掉隊,國的態度也會更加明確。”
果然,就在德國訊息傳來後的第四十八小時,法國外部非正式地放出風聲,表示將在“近日”就羅馬尼亞問題做出“積極決定”。黎的轉變,部分源於德國帶頭後力的減輕,部分也源於米哈伊過梵岡渠道以及直接致信法國政要所做的持續努力。法國人同樣看到了一個親西方的羅馬尼亞在地緣政治和經濟上的潛在價值。
真正的破曉時刻,在一個晴朗的週二上午到來。德國外部新聞釋出廳裡座無虛席。聯邦政府發言人面對全球的鏡頭,莊重地宣佈:“德意志聯邦共和國政府,基於對歐洲和平、穩定與民主價值觀的共同責任,決定自即日起,承認羅馬尼亞為新生的民主國家,並與之建立完全的外關係。”
發言人的聲音過無線電波,瞬間傳遍了世界,也傳到了布加勒斯特科特羅切尼宮那臺老舊的收音機裡。米哈伊一世和卡羅爾,以及幾位核心顧問,屏息凝神地聽著。
“同時,”發言人繼續宣佈,“為支援羅馬人民的民主轉型和緩解當前迫的人道主義與經濟困難,德國政府將立即啟一項總額為兩億德國馬克的急援助計劃。首批援助資,包括小麥、嬰兒和基礎藥品,已由德國聯邦國防軍運輸機裝載,將於今日飛往布加勒斯特。”
房間裡一片寂靜,隨即,不知是誰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著,抑已久的激緒在每個人眼中閃爍。米哈伊一世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閉上眼睛,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握了數週的拳頭,終於一點點鬆開。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流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是欣,是卸下千鈞重擔後的疲憊,更是一種深深的、無聲的慨。
“他們……他們特別提到了您,父親。”卡羅爾指著收音機,聲音有些哽咽。在發言的後半段,德國發言人確實以一種罕見的方式,提到了米哈伊的個人作用:“德國政府注意到並高度讚賞米哈伊·霍亨索倫-錫格馬林先生,在羅馬尼亞這一歷史轉型時期,為維護國家穩定、促進民族和解以及推國家迴歸歐洲道路所發揮的不可或缺的建設作用。”
這幾乎是一種公開的背書。它向世界表明,德國的決定,不僅基於對地緣戰略的考量,也基於對米哈伊一世個人信譽和影響力的信任。
多米諾骨牌效應隨即以驚人的速度展現。就在德國宣佈承認的幾小時,法國、英國、義大利、西班牙等歐共主要國家的外部相繼釋出宣告,跟進承認羅馬尼亞新政府,並宣佈了各自的、規模不等的急援助方案。歐洲的堅冰,在一天之徹底崩塌。
國的正式承認在兩天後到來,措辭更為宏觀,強調這是“自由世界的勝利”,並宣佈將支援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立即”派遣專家組赴羅評估重建需求。這標誌著羅馬尼亞重返國際社會的通道被完全打通。
對於羅馬尼亞的普通人來說,這一切的象徵,莫過於第一批塗著鐵十字標誌的德國空軍運輸機,轟鳴著降落在布加勒斯特奧托佩尼機場。當艙門開啟,出堆疊整齊的印著德文標識的食品箱和藥品箱時,在場負責接收的羅馬尼亞員和數聞訊趕來的民眾,發出了由衷的歡呼和淚水。這不僅僅是救命的資,這是國家被世界重新接納的通行證,是黑暗隧道盡頭真切的。
在科特羅切尼宮,米哈伊一世站在窗前,著遠城市的方向,雖然看不到機場,但他能到那在全國範圍湧的希。
“第一步,我們終於走出去了。”他聲音沙啞,彷彿用盡了全力氣。
卡羅爾站在他後,臉上同樣帶著喜悅,但眼神中更多的是清醒。“是的,父親,我們贏得了這個開始的機會。但接下來的路更長,更艱難。經濟重建、制度轉型、清算過去……救國陣線委員會能否不負眾,西方的援助能否真正落地生,都是未知數。”
米哈伊點了點頭,目依然投向遠方。“所以我們還不能休息,卡羅爾。開啟國門只是開始,如何讓這個國家在門站穩,走向繁榮與尊嚴,是下一場更漫長的戰役。” 他頓了頓,輕聲說,“但至,我們為爭取到了走上賽場的資格。”
外的破曉已然來臨,第一次毫無阻礙地照在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上。儘管前路依然漫長且佈滿荊棘,但羅馬尼亞這艘航船,畢竟在米哈伊一世這位老舵手的努力下,駛出了最危險的暗礁區,迎來了駛向廣闊海洋的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