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的節奏快得驚人。期中考試周,圖書館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因和張的氣息。卡羅爾和他的室友們一樣,泡在拉蒙特圖書館或他自己的宿舍書桌前,與堆積如山的參考書和待寫的論文搏鬥。他的《公共財政學》課程要求完一篇關於“最佳化地方稅收結構以促進區域創新”的論文,他選擇的案例,正是羅馬尼亞正在規劃中的“矽巷”原型——布加勒斯特大學城周邊區域。
為了這篇論文,他幾乎翻遍了所有關於創新叢集、稅收激勵和城市經濟發展的文獻。他運用在“經濟學研究方法”課上學到的計量模型,嘗試分析不同稅收政策對中小企業研發投的影響。過程並不順利,一個模型設定的錯誤就讓他耗掉了整整一個週末除錯資料。那個來自加州的室友,看到他對著螢幕眉頭鎖,遞給他一罐能量飲料,調侃道:“嘿,卡羅爾,你看起像是在解決世界級難題。”
卡羅爾接過飲料,苦笑一下,“只是在嘗試理解一個區域的未來。”他沒有多說,但心清楚,這不僅僅是一篇課程論文。基金會團隊正在等待他提供更的政策建議,他筆下的模型和結論,很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影響到故土真實的經濟生態。
除了學力,社網路的構建也在悄然進行。他加了“國際關係協會”和“肯尼迪政治論壇”,但並不活躍於領導職位,而是更傾向於作為參與者,傾聽來自世界各地的同齡人對全球事務的看法。在一次關於“歐盟東擴與份認同”的討論中,他聽到一位德國學生略帶優越地談論“新員國需要時間適應歐洲標準”,一位法國學生則強調“文化同一的重要”。到卡羅爾發言時,他平靜地開口:
“歐洲的價值或許不在於消除差異,而在於如何讓不同的歷史脈絡和現代訴求,在一個共同的框架下和諧共存,甚至相互促進。東歐帶來的不總是‘問題’,也可能是新的視角和活力。比如在數字經濟領域,某些東歐國家因為歷史包袱較輕,反而可能實現越式發展。”
他的發言沒有激烈的反駁,卻提供了一種不同的敘事角度。會後,那位德國學生主找他流,兩人就歐洲產業分工與技創新的話題聊了很久,並約定下次一起去聽一場關於歐洲數字主權的講座。卡羅爾還結識了一位來自新加坡的華裔同學,對方對政府在推高科技產業中的角有深研究,兩人經常在餐廳裡邊吃邊聊,換對“國家主導”與“市場活力”之間平衡點的看法。
這些討論,這些思想的撞,不斷拓寬著他的視野,也讓他更深刻地理解父親米哈伊所說的“超越政治的團結象徵”的含義。真正的凝聚力,或許正來自於對這種複雜的深刻理解和包容。他給父親寫郵件,不再僅僅彙報學業,更多的是分這些思想上的收穫和困。米哈伊的回信往往簡短,卻總能切中要害:“理解世界,是為了更好地定位羅馬尼亞。知識是工,智慧在於如何運用工服務於人。”
當他的公共財政學論文最終獲得A+,教授在評語中寫道“分析深,政策建議極現實察力和可作”時,卡羅爾輕輕撥出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在哈佛邁出的每一步,雖然遠離聚燈,卻都堅實而清晰地,指向布加勒斯特,指向那個等待他回去參與塑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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