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最終選在了喀爾阡山麓下的一個名為“阿爾杜爾”的小鎮。這裡距離布加勒斯特約三小時車程,經濟以農業和傳統木材加工為主,擁有一所規模不大的中學和一所職業技學校,有一定的代表,又不像偏遠山村那樣基礎設施極度匱乏。
專案的推進,遠比製作的PPT和進行戰略辯論要複雜和瑣碎得多。卡羅爾幾乎每週都要往返於布加勒斯特和阿爾杜爾之間。第一個數字中心選址在鎮文化館的一個閒置房間裡,刷牆壁、佈線、安裝防盜設施……每一件小事都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煩。當地員雖然表面上支援,但辦事效率的低下和對新事的不理解,常常讓執行團隊到無力。
最大的挑戰來自於人。招募來的大學志願者熱很高,但他們缺乏教學經驗,編寫的教材要麼過於學化,要麼過於隨意。而當地安排的訓者,主要是中學教師和一些小作坊主,他們對電腦懷有敬畏甚至恐懼,一個簡單的鼠雙擊作,可能都需要反覆教上很多遍。
卡羅爾意識到,他不能只待在布加勒斯特的辦公室裡指揮。他必須深一線。在阿爾杜爾,他下了西裝,換上了簡單的牛仔和T恤,和志願者們一起搬運電腦桌椅,除錯網路裝置。他甚至親自站上了講臺,為第一批訓的教師上課。
他沒有從複雜的二進位制或程式設計邏輯開始,而是打開了一個網頁瀏覽。“各位老師,”他微笑著說,“請看,我們現在可以瞬間看到布加勒斯特今天報紙的頭條,可以看到黎盧浮宮的藝品,可以找到如何更好地種植葡萄的最新論文。網路,不是一臺冰冷的機,它是通往整個世界的一扇窗戶。而我們今天要做的,就是學習如何開啟這扇窗。”
他的比喻簡單而有力,逐漸消融了學員們臉上的張和迷茫。他手把手地教一位年近五十的歷史老師如何收發電子郵件,看著對方第一次功與在首都工作的兒子視訊通話時激得眼眶溼潤的樣子,卡羅爾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就。這比他在矽谷參與的任何一次產品迭代,都更讓他到技的溫度和力量。
同時,他也展現了強的一面。當本地負責協調的文化館館長試圖在採購電腦配件時虛報價格,被基金會審計人員發現後,卡羅爾毫不猶豫地要求更換了負責人,並明確表示,基金會的每一分錢都必須用在刀刃上,絕不容忍任何形式的腐敗和低效。此舉迅速樹立了專案的紀律和聲譽。
經過數週張的準備,第一個“社群數字中心”終於迎來了正式開放的日子。開放儀式簡單而熱烈,米哈伊一世親自從布加勒斯特趕來,與當地鎮長一同為中心剪綵。小小的文化館裡滿了好奇的鎮民,孩子們興地控著電腦螢幕,老人們戴著老花鏡,在志願者指導下試圖看清螢幕上的字。
米哈伊一世在中心裡慢慢走著,看著一位木工作坊主正在學習如何使用搜索引擎查詢新的傢俱設計圖,看著幾位中學生圍在一起,跟著線上教程學習製作簡單的畫。他沒有發表長篇大論的演講,只是對邊的卡羅爾低聲說:“你做到了,孩子。你讓種子發了芽。”
那一刻,卡羅爾看著眼前充滿生機的景象,所有的疲憊和力彷彿都煙消雲散。他知道,這僅僅是第一座“燈塔”,前方還有漫長的路要走。但他已經證明了模式的可行,證明了即使在羅馬尼亞的土壤上,數字時代的種子也能生發芽。
隨著阿爾杜爾模式的功,越來越多的鄉鎮開始主聯絡王室基金會,希也能引“數字中心”。之前持觀甚至懷疑態度的政府部門,也開始轉變態度,表示願意在師資培訓和後續推廣上提供支援。卡羅爾·奧爾亞,這位王室的“CTO”,用他的遠見、務實和親力親為,功地撬了變革的第一個支點。羅馬尼亞的數字時代,在一間小鎮的閒置房間裡,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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