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四十六年的戰火餘燼尚未散盡，但臨安城外凰山麓的神機坊，另一種更為熾烈、也更顛覆的“火種”，卻正在被小心翼翼地驗證、評估。
捷報中反覆提及的“霹靂炮震天裂地”、“火箭如雨焚敵營”，在樞院和兵部的戰後詳報裡，不再是模糊的形容詞，而是與戰果相連的冰冷數字。
然而，真正讓包括趙構父子在的帝國核心層到心悸與振的，並非那些早已在軍中裝備的常規火，而是兩樣在本次大戰中首次大規模、建制投實戰，並展現出駭人威力的新式裝備——燧發槍與經過改良的、可野戰發的重型霹靂炮。
神機坊深，一間守衛比國庫金庫更為森嚴的庫房裡，空氣中瀰漫著硝石、硫磺與新鮮油脂的混合氣味。
坊主老宦董貫，此刻正屏息凝氣，侍立在太子趙瑋側。
趙瑋手中，拿著的不是尋常奏章，而是一份份來自前線各軍的特殊呈報——關於新式火實戰效果的詳細記錄與反饋。
“殿下請看，”董貫的聲音得很低，卻因激而微微發，“這是嶽宣軍中發回的。潁水之戰，我軍於中軍前陣，秘佈設了三百杆‘自生火銃’，由選手持。據報，當蒙古騎兵衝至百步之，這三百銃分作三批，番齊。
其聲如竹連串，白煙瀰漫。韃子騎兵，人披重札，馬掛皮甲，尋常弓箭難以速穿。然這自生火銃之鉛子，於七八十步，竟能穿雙重重札，人馬皆斃！一齊，當面衝陣之敵騎，為之一空，後續者為之奪氣，陣腳大。嶽帥趁勢以背嵬軍突擊，遂大破之。”
趙瑋的手指過紙面上“穿雙重重札”這幾個字，指尖能到一種沉甸甸的力量。
他記得，就在一年多前，他還在這裡親手試過初代的燧發槍樣品，那時它笨重、裝填緩慢、故障不。
如今，前線的將士用生命和鮮驗證了它的改進與威力。
“裝填如何？故障可多？”他問。
“回殿下，”董貫忙道，“據報，經我坊多次改進，如今這自生火銃，練士卒裝填一發，約需二十五息（約合後世四十多秒）。
雖仍慢於強弓，然其不懼風雨，無需火繩，臨敵可先裝填待機。
且此次所用，皆為嚴格挑選之良品，故障率已降至十二一二。
嶽帥特請，若能再增撥兩千杆，並配足彈藥、工匠，他可專練一營‘火銃手’，以作破陣先鋒。”
趙瑋點了點頭，目移到另一份文書上，那是來自兩淮韓世忠部的報告，重點在於重型霹靂炮。
“韓樞報，海州攻城時，水師以樓船載‘大將軍炮’數門，抵近轟擊城牆。其彈重逾二十斤，填火藥、鐵渣，以緩燃信線引燃。
發時聲震數里，彈著，夯土城牆崩裂數尺，磚石橫飛，守軍膽裂。
尤其一次擊中敵城樓火藥庫，引發殉，大火延燒，守軍大潰。水師步卒趁勢登城，遂克之。”
董貫補充道：“此‘大將軍炮’，乃依陛下所賜‘天工圖譜’中‘火炮’之思路，結合我朝原有霹靂炮、回回炮技藝，反覆試製而。
以鐵鑄造炮管，雖仍顯笨重，移不易，然其程、威力、準，遠超舊式拋石機與火藥包。尤善攻堅摧壘。
然其鑄造極難，良品率低，耗費鐵料甚巨，且移、裝填仍需大量人力畜力。”
“威力既已證實，耗費再巨，亦當為之。”
趙瑋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彷彿看到了未來戰場上，排的燧發槍手在盾牌和長槍的保護下，以穩定的齊撕裂蒙古騎兵的衝鋒；看到了高大的炮車將死亡的火雨傾瀉到敵軍的營壘和城頭。
“父皇有旨，神機坊需全力增產。自生火銃，年產量至要提到五千杆！
大將軍炮，也要設法改進工藝，減輕重量，提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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