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墊已經鋪開,網已經撒下,下一步,就看如何在這紛繁的線索中,找到那能提起所有局面的主線了。
吳用這招“以退為進”使得溜,輕飄飄一句話,就把顧氏集團和朱媛代表的各路品牌方那滾燙的注意力、急切的要求,連同可能產生的,一腦兒打包,“嗖”地一聲,隔著幾千公里,準投遞到了正在西北冰天雪地裡忙得腳不沾地的馮娟頭上。
晚上,吳用和田甜正著張媽做的家常菜,餐桌氣氛溫馨。
田甜還在慨:“還是家裡飯香吧,西北那邊牛羊雖好,天天吃也扛不住是不是?”
吳用剛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還沒來得及送進裡,他那專門用來理工作的手機就瘋狂震起來,螢幕上“馮娟”兩個字跳得如同此刻可能的心。
吳用心虛地看了眼田甜,田甜挑了挑眉,示意他接。
影片一接通,馮娟那張凍得有些發紅、此刻更是氣得幾乎扭曲的臉就佔滿了螢幕,背景似乎是嘈雜的臨時板房。
“吳!用!” 馮娟的吼聲差點衝破手機揚聲的極限,帶著西北的寒風和滔天的怨氣。
“你個殺千刀的!自己在上海吃香喝辣當甩手掌櫃,把這麼大個雷直接扔我懷裡?你想炸死我是不是?!”
接下來兩分鐘,吳用見識到了什麼是語言的風暴。
馮娟的控訴如同連珠炮,本不容他:
“林姐(顧氏營銷總監)電話追著我打!非要我當場拍板獨家贊助的方案!”
“話裡話外就是顧老大的意思,我能怎麼辦?我跟林姐私是不錯,可這是生意!能這麼草率嗎?!”
“朱媛姐的電話也來了!說的那一個委婉又迫,什麼‘多方合作共贏’、‘資源最佳化配置’,還不忘提醒我,是你師傅!”
“我不用給你面子,我得給朱姐面子吧?!”
“最要命的是!” 馮娟咬牙切齒,鏡頭晃了一下,似乎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你知不知道我自己這兒也有一屁‘屎’要?!啊不是,是有一堆關係要平衡!”
“有幾個跟我合作很久的品牌方,看咱們楊柳鎮這勢頭,早就磨刀霍霍了,就指春節這波流量單呢!”
“他們都把初步方案塞我郵箱了!你現在讓我怎麼回?啊?告訴他們都靠邊站,全給顧氏讓路?還是告訴顧氏,對不起,咱們得‘資源共’?”
馮娟心裡那個苦啊: 在前線,是執行人,是各方力的直接承者。
吳用在上海,可以優雅地玩平衡,說“從長計議”。可呢?林總監代表資方,催命一樣。
朱媛代表複雜的人和潛在合作方,不能輕易得罪;自己手裡還有需要維護的長期合作伙伴關係。
吳用這一推,等於把架在火上烤,四面八方都是熱浪。
吳用把手機拿遠了些,等馮娟這波“噴發”稍微緩了緩,才湊近螢幕,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但眼神里並無慌:“娟兒,娟兒,消消氣,你看你,妝都快氣花了……呃,雖然你可能沒化妝。” 他開了個拙劣的玩笑,試圖緩解氣氛。
“來這套!” 馮娟餘怒未消,但聲音低了一些,更多的是疲憊和煩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