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尋了個好日子——正月十五,上元節,要在醉仙樓宴請眾人。
但這城中但凡收到請帖的人家,心中就都知道,這指定不單單是為了認識人啊。
糧商劉家,白白胖胖的劉暉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盞,才拿起桌上的請帖看。
看了好幾息後,劉暉就砸吧砸吧兒,對著妻子吳穎道:“咱這位縣尊的脾到底如何還不知道,但人家這字兒寫得是真好啊。”
吳穎拍了拍吃果脯的手,看向劉暉:“郞主,這到時候去,得給準備什麼樣兒的禮合適?
咱們要不也......”
吳穎想著年前那街面上的傳言,頓了頓後才說:“送金子?”
聽到“金子”這二字,劉暉直接抬頭轉向吳穎,挑眉瞪眼道:“送金子?
不可!
萬萬不可!”
見吳穎面疑,劉暉就解釋道:“春華樓給送金子,那是......”
哪怕只他們夫妻倆在屋裡,門窗閉,外頭站著的也是心腹僕從; 可劉暉這會子仍舊是低了嗓音小聲道:“他們幹得都是犯律法的事兒,要縣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縣尊不就是知道這一點,這才能一來常樂,就去要錢花?”
見吳穎面上有了瞭然之,劉暉就才繼續往下說:“咱家幹得可都是正經買賣,沒幹那不該乾的。
這時候,上趕子送金子去,豈不是在同縣尊說——你家郞主我做了壞事?”
吳穎點點頭:“郞主說得對!
那我就給準備些常禮?”
“常禮足矣。
而且,年前從宋家飄出來的風聲看......咱們這位縣尊啊,該是用得上我們這些商賈了。”
劉暉在家琢磨著這事兒的時候,常樂城中其餘幾家的人,也都在琢磨這李明達派衙役送來的請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邀請眾人宴飲?
這能做大賈豪商的人,就沒有笨的。
劉暉能想到的事兒,張東才、陳敏芝、李大喜他們一個個的當然也是都能想到的。
而城中唯二的兩家鄉紳——萬家和蘇家,這兩家的郞主就也都看著今日送到手的請帖琢磨起來了。
本來這常樂城裡,原是有三家鄉紳來的,還有一家就是——刑家!
只不過,現在這常樂城中——沒了刑家。
原本這三家都是有人在京城或是其他州府做的,也都是祖上就有人在做了的。
說一聲是士族,就也不為過。
只不過,幾代下來,這兩家也是同刑家一般——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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