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到房間，蘇明月發現書桌上的攝影集被表妹們翻開了，周毅寫的那頁留言格外顯眼。正想合上，卻注意到書頁間夾著一張便籤——是陳湘的筆跡：「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希你快樂。——X」
X是陳湘名字的首字母，這是他小時候寫信常用的署名方式。蘇明月的心猛地一跳——他什麼時候看到這本攝影集的？又為什麼留下這句話？
拿起手機想問他，卻又放下了。有些問題，或許不需要急於得到答案。就像陳湘說的，無論相隔多遠，有些聯絡永遠不會斷。
窗外，一明月高懸天際，清冷的輝灑在床前。蘇明月輕輕那個木雕書籤，想象著陳湘在燈下專注雕刻的樣子。北京很遙遠，未來充滿未知，但此刻，心中滿是對明天的期待——那將是和陳湘兩家第一次正式的聚餐，也是離別前最珍貴的相聚。
八月三十一日傍晚，陳湘一家準時來到蘇明月家。陳父穿著熨燙平整的淺灰襯衫，陳母則換上了平時捨不得穿的淡紫連。陳湘站在父母後，白POLO衫和深休閒襯得他格外拔，手裡還提著一盒裝茶葉。
叔叔阿姨好。他禮貌地問候，耳卻微微泛紅。
蘇明月父母熱地將客人迎進門。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餚——蘇母親自下廚做的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還有陳湘最吃的麻婆豆腐。
太盛了。陳父連連擺手，真是麻煩你們了。這段時間多虧明月幫忙，工廠那幾個大單子可算解了燃眉之急。
哪裡的話。蘇父給客人斟茶。
大人們寒暄著座，蘇明月悄悄拉了拉陳湘的袖子：你今天...很帥。
陳湘的耳更紅了，低頭抿了口茶掩飾自己的窘迫：你也是...很好看。
蘇明月今天特意穿了那條淡藍的連，頭髮挽清爽的馬尾，脖子上戴著母親送的月亮項鍊。注意到陳湘的目在項鍊上停留了一秒，角微微上揚。
餐桌上，大人們的話題從工廠近況轉到孩子們的學業。陳父談到兒子拿到省大全額獎學金時，語氣中難掩自豪。
陳湘從小就懂事。蘇母夾了塊魚放到陳湘碗裡，明月要是有你一半穩重就好了。
蘇明月抗議地道，引得大家笑起來。
陳湘看著蘇明月鼓起的臉頰，眼中閃過一溫：明月很優秀。能考上S大，整個臨城都沒幾個。
這句話讓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蘇父清了清嗓子：說起來...你們兩個從小就要好，現在一個去北京，一個留省城，以後見面機會就了。
一陣短暫的沉默。蘇明月盯著碗裡的米飯，不敢抬頭看任何人的表。知道父親話中有話——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們，即將面對的現實。
現在通方便。陳母打破沉默，高鐵四個小時就到了。
是啊是啊。陳父連忙附和，陳湘寒暑假都能回來，明月也可以回來過假期...
大人們刻意輕鬆的對話在蘇明月聽來卻格外刺耳。四個小時的車程，對揹負家庭重擔的陳湘來說，可能意味著幾個月的積蓄；而對在北京的來說，可能意味著逐漸融新的圈子，認識新的朋友...比如周毅。
這個念頭讓心頭一。看向陳湘，發現他正專注地剝著一隻蝦，作緩慢而確，彷彿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他把剝好的蝦放到蘇明月碗裡，聲音很輕，你最吃的。
這個小小的舉讓蘇明月鼻子一酸。陳湘記得所有的喜好——吃蝦但討厭剝殼，喜歡甜但討厭太膩，看書時總折角做記號...這些年來，他一直在用這種細微的方式照顧，卻從不張揚。
2.
飯後，大人們在客廳喝茶聊天，蘇明月和陳湘負責收拾餐桌。廚房裡，他們肩並肩站在水池前，一個洗碗，一個乾，配合默契得像做過千百次一樣。
我媽很喜歡你。蘇明月打破沉默，平時可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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