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店已經不再只是一個賣茶的地方，它了楊洋的紀念館，了他們的實化。
三天後，包裹到了。秦川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面是厚厚一疊泛黃的紙張——兒畫稚的筆描繪著鋼琴、音符、一個嚴肅的側臉（顯然是林教授），還有各種天馬行空的想象。最下面是一個信封，裡面裝著一張摺疊的紙。
秦川展開紙，呼吸為之一窒。這是一幅完度很高的肖像，畫中的林教授正在彈鋼琴，神專注而溫，與秦川見過的嚴厲形象截然不同。畫作的角落寫著日期和一行小字：希媽媽能這樣對我笑一次。
秦川立刻撥通了林教授的電話。阿姨，您看到那幅鋼琴畫了嗎？
...看到了。長久的沉默後，林教授的聲音幾乎是一種耳語，我不知道...我從來不知道這樣看我。
楊洋說過您很稱讚的畫。
我以為嚴格要求是為好。林教授深吸一口氣，現在說這些太遲了。
不遲，秦川看著手中的畫，您能來參加展覽開幕式嗎？我想把這幅畫作為軸作品。
電話那頭傳來抑的啜泣聲。好，我一定來。
展覽定在楊洋生日那天，主題是洋流——楊洋個人作品回顧展。開幕式前夜，秦川在館忙到凌晨，親自調整每一幅畫的位置和燈。最後，他在展廳中央設定了一個特殊的裝置——一個明冰櫃，裡面放著兩杯茶，杯壁上凝結著細的水珠，在燈下如同寶石般閃爍。
這樣好嗎？食品在館裡...小李有些擔憂。
這不是食品，是藝的一部分。秦川堅定地說，味覺是創作的重要靈來源。
開幕式當天，人流遠超預期。秦川穿著那套深藍西裝（這次打好了領帶），站在口迎接來賓。當林教授出現在門口時，他幾乎認不出了——那個總是直脊背的嚴肅人如今微微駝著背，頭髮白了大半，眼睛紅腫但神平和。
阿姨。秦川迎上去，輕輕擁抱。
林教授環顧四周，牆上掛著的幾十幅作品記錄了兒短暫而燦爛的藝生涯。你做得很好，拍拍秦川的手臂，謝謝你讓被看見。
參觀者們在一幅幅畫前駐足，驚歎於楊洋筆下世界的鮮活與詩意。秦川注意到許多人在那幅鋼琴肖像前停留最久，有些人甚至悄悄抹淚。
下午三點，秦川站在展廳中央，敲了敲香檳杯示意大家安靜。
謝謝大家來參加楊洋的展覽。他的聲音在寬敞的展廳裡迴盪，楊洋是我見過最有才華的人，的眼睛能看到這個世界最好的一面，的手能把那些好變畫作。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不只是為了紀念一位年輕的藝家，更是為了慶祝留給我們的禮——那些讓我們重新發現生活之的作品。
他走向那個特殊的冰櫃，取出兩杯茶。這是楊洋最的茶，今天我想邀請大家共同舉杯...他頓了頓，看向林教授，不過在那之前，有請林教授為我們說幾句。
林教授顯然沒料到這一環節，侷促地站起來，雙手微微發抖。但當的目落在那幅鋼琴肖像上時，表漸漸平靜下來。
楊洋...我的兒...的聲音很輕，但全場寂靜，從小就喜歡畫畫，而我...我只想讓為鋼琴家。我以為那是對最好的安排。走向那幅畫，手指輕輕畫中自己的形象，直到看到這幅畫，我才明白眼中的世界...和我看到的多麼不同。謝謝秦川，讓我有機會重新認識我的兒。
人群中傳來的嘆息聲。秦川將一杯茶遞給林教授，自己拿起另一杯。
敬楊洋，他舉起杯子，願的藝永遠流淌。
敬楊洋。眾人齊聲回應，啜飲著特製的茶。玫瑰的芬芳、烏龍的醇厚、蜂的甜味在展廳中瀰漫，如同一場無聲的告白。
展覽結束後，秦川和林教授並肩走在夜中的街道上。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但已經能嗅到即將到來的溫暖。
接下來有什麼計劃？林教授問道。
秦川了前的口袋——那裡已經空了。昨天，他帶著楊洋的骨灰去了海邊，完了清單上最後一項：和最的人一起看日落。他將剩餘的骨灰撒海中，看著它們隨著飄向遠方。
繼續經營茶店，他說，還有...我報名了夜校。楊洋清單上有一項是教秦川畫畫，我想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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