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再次叮噹作響。
林婕看著窗外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嗯，今天的咖啡，好像比往常苦了一點。
回到那個位於地鐵站附近、一室一廳的小公寓，林婕踢掉鞋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房間收拾得很整潔，甚至顯得有些空曠。米的沙發，原木的餐桌，臺上幾盆綠蘿長得鬱鬱蔥蔥。這裡是的堡壘，也是的孤島。
給自己簡單下了碗麵條，坐在餐桌前一邊吃，一邊刷著手機。微信朋友圈裡，同齡的姐妹們曬著老公孩子、旅遊食，一片歲月靜好。隨手點著贊，心裡卻沒什麼波瀾。這種生活離似乎有點遠。大學一畢業就進了醫院，從實習護士一路做到護士長，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力都投到了工作上。不是沒有談過，但最後都無疾而終。原因各種各樣，對方覺得太忙，不夠溫；或者覺得對方無法理解工作的力和疲憊，缺乏共能力。
久而久之，對這件事，就變得有些意興闌珊。母親總說挑剔，可只是覺得，如果兩個人在一起不能比一個人時更輕鬆、更快樂，那又何必勉強？
洗完澡，敷上面，靠在沙發上，一天積攢的疲憊才真正席捲而來。手機螢幕亮起，是科室的微信群，還在討論明天的一臺複雜手的準備工作。仔細看了聊天記錄，回覆了幾條注意事項。
腦海裡卻不合時宜地閃過咖啡館裡那個年輕人“阿姨”時，那張有點窘又有點認真的臉。
抬手了自己的臉頰，面冰涼的覆蓋著皮。真的……已經有那麼明顯的“阿姨”了嗎？
或許在那樣鮮活的、帶著糙生命力的年輕面前，自己這種按部就班、緒穩定到近乎麻木的狀態，確實很容易被歸“長輩”的範疇吧。
自嘲地笑了笑。算了，跟一個陌生的小孩子計較什麼。
第二天是林婕的休息日。睡到自然醒，去超市採購了一週的食，把家裡徹底打掃了一遍。下午，約了閨周蕊喝下午茶。
周蕊是大學同學，現在在一家外企做HR，格開朗潑辣。兩人在一家裝修緻的甜品店坐下，周蕊就開始嘰嘰喳喳地分最近的八卦。
“……所以說，男人至死是年，這話一點沒錯！我們部門那個總監，四十多了，最近迷上了騎公路腳踏車，花了好幾萬買裝備，天天在朋友圈曬資料，他老婆都快氣死了。”周蕊挖了一大勺提拉米蘇送進裡，含糊不清地說。
林婕攪拌著杯子裡的拿鐵，笑了笑：“有點好總比沒有強。”
“你呢？最近有什麼新況？阿姨又給你安排相親了？”周蕊湊近，眨著眼睛問。
“嗯。”林婕懶懶地應了一聲，“沒理。”
“我說婕婕，你也別太抗拒了。多見見也沒什麼損失，萬一上合適的呢？”周蕊勸道，“你看你，長得又不差，工作穩定，格也好……”
“打住。”林婕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蕊蕊，你知道我的。我不想為了結婚而結婚。兩個人在一起，如果還沒有我一個人自在，那我圖什麼？”
“圖有人暖被窩啊！圖生病有人端茶倒水啊！”周蕊理直氣壯地說。
“得了吧，指男人端茶倒水？”林婕嗤笑一聲，“我們科室那些男病人，一個個恨不得讓老婆把飯喂到裡。指他們？我不如指我們醫院的護工阿姨。”
周蕊被逗笑了：“也是哦，你在醫院看盡人間悲歡，對男人失也正常。”
“倒也不是失。”林婕想了想，說，“就是……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了。”
想要的，是一種能夠彼此理解、互相支撐的夥伴關係。而不是誰照顧誰，或者誰依附誰。這種要求，在很多人看來，或許本就有點不切實際。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周蕊追問。
林婕看著窗外車水馬龍，沉默了片刻，輕輕說：“能聽懂我說話的人吧。”
不是淺的聊天，而是能理解工作裡的就與無奈，能明白沉默背後的緒，能接住偶爾的脆弱和疲憊。知道這很難。
和周蕊分開後，林婕去書店逛了逛。在醫學書籍區流連，又走到文學區，隨手翻看著新上市的小說。不經意間一抬頭，又看到了一個悉的影。
還是在靠窗的位置，那個昨天在咖啡館闖禍的年輕人，正坐在書店附設的閱讀區，面前依舊擺著那臺筆記型電腦，手邊放著一杯飲料和一本書。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的襯衫，看起來比昨天更沉靜一些，正全神貫注地看著螢幕，手指偶爾在控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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