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給彼此一個機會，並不是那麼可怕的事。
第二天早上，林婕在護士站發現了一個保溫袋。裡面裝著一瓶鮮榨果和一份三明治，附著一張便籤：「昨晚熬夜的人需要補充維生素。——蘇」
小楊護士湊過來，羨慕地說：“林姐，蘇同學也太心了吧！”
林婕拿起還帶著涼意的果瓶，冰涼的卻讓心裡暖洋洋的。給蘇巖發了條訊息：「謝謝，太多了我吃不完。」
「那明天帶點。」他回覆得很快。
這句話暗示著明天、後天、乃至更久的以後。林婕沒有反駁，只是回了個「好」字。
查房時，經過16床那個曾經併發栓的大學生李明的病房。男孩正在做康復訓練，看見，笑嘻嘻地說：“林護士長，今天心很好啊！”
林婕愣了一下：“怎麼看出來的？”
“您在哼歌啊。”李明說。
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在無意識地哼著旋律。這種久違的、發自心的輕鬆，讓自己都到驚訝。
最好的階段，大概就是這種曖昧未明的時候。每一個眼神匯都意味深長，每一次偶然接都心跳加速，每一句普通的話都暗藏玄機。
而林婕發現，自己似乎開始這種覺了。
七月的第三個週末，城市迎來了夏後的第一波熱浪。炙烤著柏油路面，蒸騰起扭曲的空氣。骨科病房裡，空調辛勤運轉，卻依然不住那種特有的、混合著消毒水和人溫度的熱度。
林婕剛理完一個傷口換藥，額角滲出細的汗珠。回到護士站，從屜裡拿出一個小風扇對著臉吹。手機螢幕亮起，是蘇巖發來的訊息：「今天好熱，你那邊空調夠涼嗎？」
忍不住微笑。自從那次咖啡館談話後，這樣的日常關心了他們之間的常態。沒有明確的承諾，但某種聯結確實在悄然生長。
「病房裡還好。」回覆，「你呢？實驗室有空調嗎？」
「有，但老病了，時好時壞。今天正好壞了，我們在蒸桑拿。」後面跟了個哭臉表。
林婕正要回復，護士站的電話響了。是急診科打來的，通知即將送來一個多發傷患者，車禍傷，懷疑有骨盆骨折和下肢開放傷。
立刻進工作狀態，召集護士準備接診，通知值班醫生，安排床位。忙碌中，給蘇巖發了條簡短的訊息：「有急診，晚點聊。」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患者是個年輕男，意識還算清醒，但面蒼白，左模糊。林婕指揮著護士們監測生命徵、建立靜脈通路、備，作迅速而有條不紊。
“90/60，心率120！”
“開放兩條靜脈通路，快速補！”
“準備輸！”
在一片忙中，林婕注意到年輕患者攥著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抖著聲音問：“護士...能幫我給我朋友發個訊息嗎？我跟說我快到了...”
林婕接過手機，看到鎖屏上是患者和一個孩的合照，兩人笑得燦爛。“等你穩定一點自己發，好嗎？現在先配合我們治療。”的聲音意外地和。
協助醫生完初步理後，患者被推往手室。林婕留在護士站完善記錄，腦海裡卻揮之不去那個年輕人握手機的樣子。在生死關頭，最放不下的還是心裡那個人。
拿出手機，看到蘇巖之前發來的訊息：「忙完了嗎？患者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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