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不再相信愛情的你》第11章 丫頭,還疼嗎(11)(2)

作者:凌昔·3個月前

卞雲菲的心猛地一,鼻子有些發酸。低低應了一聲:“……嗯。”

“那些信,”他依然閉著眼,彷彿在對著空氣說話,又彷彿在說服自己,“是過去的事了。早就……結束了。”

他用了“結束”這個詞,但語氣裡那種沉甸甸的東西,卻讓卞雲菲覺,有些事,或許從未真正“結束”,只是被深埋了起來,為他靈魂深一片無法癒合的痛。那個“林雪”的人,究竟是誰?

沒有問,也不能問。只是輕聲說:“您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這次,陳訓延沒有再出聲。

走出書房,帶上門。卞雲菲靠在走廊冰涼的牆壁上,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腔裡翻騰著複雜的緒:因為他難得的解釋而泛起的一藉,對他狀況的擔憂,對那個未知過往“林雪”的約好奇與不安,以及,對自己那份愈發難以控制的的深深無力。

冰凍的隔閡似乎因這場小小的病痛和他的隻言片語,裂開了一道細微的隙。但裂隙之後,是更加幽深難測的迷霧。知道,自己正走在一越來越細的鋼上,腳下是萬丈深淵,而前方,是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看清的、屬於陳訓延的,孤獨而沉重的靈魂荒野。

春節的腳步,挾帶著凜冽的北風和日漸稀薄的年味,悄然迫近。城市裡張燈結綵,商場迴圈播放著喜慶的音樂,但總讓人覺得那熱鬧是浮在表面的一層油花,底下的生活依舊按著它本的、或忙碌或冷清的節奏流淌。

洋房裡的春節氣氛更是稀薄。張姨提前幾天請假回了老家,偌大的房子只剩下陳訓延和偶爾還過來理一些收尾工作的卞雲菲。書房裡的暖氣似乎也驅不散那子人去樓空的寂寥。

《荒原回聲》的樣書最終定稿已經送去印刷廠,出版前的所有事務告一段落。卞雲菲手頭的工作銳減,只剩一些零散的信件回覆和資料歸檔。本可以就此結束這份短期助理工作,拿著不算厚的報酬和一段絕無僅有的經歷,迴歸正常的校園生活。

沒有提出離開。陳訓延也沒有讓走。兩人之間似乎達了一種無聲的默契,讓這份僱傭關係,以一種名存實亡卻依舊延續的形式存在著。依舊每天過來,有時待一上午,有時待一下午,幫他理一些零碎事,或者僅僅是整理書房。陳訓延則似乎進了一段創作後的“不應期”,不再高強度伏案,更多的時間是看書,發呆,或者出門去一些地方——博館、舊書店、甚至只是漫無目的地開車兜風。他不再對冷言冷語,恢復了某種平淡的、保持距離的客氣,但那種刻意拉開的疏離,比之前淡了許多。

春節前三天,陳訓延接了一個電話。卞雲菲在書房裡整理索引卡片,能聽到他在客廳講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語氣是有的溫和與耐心。

“……嗯,我知道……還好……你也是,注意安全……禮?不用,我什麼都不缺……好,好,你也新年快樂。”

電話結束通話後不久,他走進書房,臉上還殘留著一點講電話時的和痕跡,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我姐姐,”他像是解釋,又像是隨口一提,“從國外打來的。過年不回來了。”

卞雲菲點點頭,沒說話。知道他有個姐姐,定居國外,似乎是他為數不多的親人聯絡。

陳訓延走到書架前,出一本書,翻了翻,又放回去。在書房裡踱了幾步,最終在窗前停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你過年,回家?”他背對著問。

“回的。後天下午的車。”卞雲菲回答。的家鄉在鄰省一個小城,不算遠,但也要坐幾個小時的火車。

“嗯。”陳訓延應了一聲,沒再說話。沉默在書房裡蔓延,卻不顯得尷尬,反而有種奇怪的寧靜。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聲音有些低:“年三十……這裡就我一個人了。”

這句話說得平淡,沒有任何自憐的意味,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恰恰是這種平淡,讓卞雲菲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刺了一下。想起張姨說的,他胃不好,咳嗽,不會照顧自己。偌大一個房子,在萬家團圓的除夕夜,只有他一個人,對著冰冷的牆壁和滿屋子的書。

一種衝,混合著同、擔憂,以及某些更深層、自己都不願仔細分辨的愫,促使幾乎未經思考就口而出:“那……陳老師,您年三十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我可以晚一天回去,或者,年初一早點過來。”話一齣口,就後悔了。這太越界了,太冒失了。算他的什麼人?有什麼資格邀請他,或者提議陪伴?

陳訓延轉過,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的目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審視這個提議背後的機。卞雲菲被他看得臉頰發熱,垂下眼睫,不敢與他對視。

就在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用冷淡或嘲諷拒絕時,他卻移開了視線,重新向窗外,過了片刻,才用聽不出什麼緒的聲音說:“不用麻煩。你回家過年。”

拒絕是意料之中的,但卞雲菲心裡還是掠過一清晰的失落。低低“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然而,第二天下午,卞雲菲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明天離開,陳訓延卻忽然對說:“明天下午,我送你去車站。”

卞雲菲愣了一下:“不用了陳老師,我自己坐地鐵過去很方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