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不再相信愛情的你》第16章 情迷鼓浪嶼(16)(1)

作者:凌昔·3個月前

的話裡聽不出責備,只有平淡的陳述。但陳勳炎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點極淡的、幾乎不存在的痕跡——知道他昨天去了哪裡,在沙灘上坐了多久。或許,昨天傍晚在沙灘上那遠遠的一瞥,並非全然無於衷?

這個細微的發現,像黑暗中劃過的一極微弱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心中更多的不甘和疑問。他看著平靜的側臉,那在地下室被激起、又被高燒暫時抑的躁,再次蠢蠢

“你昨天也去了海邊。”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施鷺芳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嗯,偶爾會去走走。”

“看到我了?”

“看到了。”

“為什麼不過來?”這句話問出口,陳勳炎自己都覺得有些無理取鬧,但他控制不住。

施鷺芳終於轉過頭,正視著他,眼神里有什麼東西沉澱下去,又浮上來,最終歸於一片深潭般的靜默。“陳勳炎,”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互不打擾。”

“互不打擾……”陳勳炎重複著這四個字,忽然扯出一個苦的笑,“所以,即使看到我像個傻子一樣坐在那裡,可能生病,也可能……有別的危險,你也選擇‘互不打擾’,轉就走。然後在我真的病倒、不省人事的時候,再過來盡你房東的責任?施鷺芳,你的界限,劃得可真清楚,可真……靈活。”

他的話裡帶著明顯的諷刺和抑的怒氣。高燒後的虛弱讓他緒有些失控,昨晚的難堪,今早醒來發現被照顧的複雜,以及此刻這副油鹽不進的平靜模樣,混合在一起,發酵一種尖銳的、想要刺破什麼的衝

施鷺芳的臉微微白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收,指節泛白。但的聲音依舊平穩:“不然呢?陳勳炎,你希我怎麼做?昨天在沙灘上,走過去,問你為什麼坐在那裡?安你?還是像昨晚在茶寮那樣,任由事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頓了頓,眼神里掠過一極淡的疲憊和無奈:“我是這裡的老闆,你是客人,是……老同學。我能做的,就是在你確實需要幫助的時候,提供幫助。在你明顯想要獨、或者我們之間的況……不合適靠近的時候,保持距離。這難道不是年人之間,最得、也最不互相傷害的相方式嗎?”

。不互相傷害。

說得都對,無懈可擊。可正是這種“正確”,讓陳勳炎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和憤怒。他寧可像昨晚那樣冰冷地指責他,甚至憤怒地將他趕出去,也不願面對此刻這種建立在理、責任和清晰界限之上的、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平靜照顧”。

這讓他覺自己像個任的、需要被管理的孩子,而則是那個永遠正確、永遠冷靜、永遠不會失控的年人。

“所以,你現在坐在這裡,看著我喝粥,也是因為‘得’和‘責任’?”他盯著,語氣尖銳。

施鷺芳迎著他的目,沒有閃避。半晌,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像窗外飄過的雲。“陳勳炎,你還在發燒,緒不穩定。先好好休息,把粥喝完。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說。”

站起,不再看他,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時,停頓了一下,背對著他說:“藥和水都在這裡,晚上如果,讓小唐給你下點麵條。我就在樓下,有事可以。”

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輕輕將門帶上。

房間裡重新剩下陳勳炎一個人,和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白粥,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上那乾淨卻疏離的氣息。

他靠在床頭,閉的房門,口劇烈起伏著,方才那點尖銳的緒漸漸褪去,留下更深的疲憊和空茫。

又一次,用那種無懈可擊的平靜和理,將他所有試圖靠近、試圖撕破那層隔的衝,都化解於無形。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看著他掙扎,卻始終保持著自的沉寂與平衡。

而他,無論是以脆弱病患的姿態,還是以憤怒質問的姿態,都無法真正及那片沼澤的核心,只能在外圍徒勞地撲騰,弄得一泥濘,疲力竭。

他端起那碗涼了的粥,機械地往裡送。粥已經失去了適口的溫度,變得有些糊,味道也只剩下單純的寡淡。

窗外的依然明,海約可聞。鼓浪嶼的又一個白天,在緩慢流逝。而在這個房間裡,一場高燒退去,另一場關於、邊界和年人得的、無聲的僵持,卻似乎才剛剛開始,並且,看不到任何破局的曙

病去如

接下來的兩天,陳勳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裡。燒是退了,但依舊虛,咳嗽斷斷續續,嚨的腫痛也需要時間慢慢消退。施鷺芳每天會定時送來清淡的飯菜和熬好的潤湯水,有時是小唐送,有時是自己。每次都是放下東西,簡單詢問一下況,囑咐幾句“好好休息”、“按時吃藥”,便禮貌地離開,不多停留一秒。的態度始終如一,平靜,周到,帶著清晰的邊界,彷彿那夜地下室的對峙和病榻前的照料,都未曾發生過。

陳勳炎也配合著這種“得”的相模式。他不再試圖質問或靠近,只是客氣地道謝,然後沉默地吃完送來的食的不適和神的倦怠讓他無力再去糾結那些複雜難言的緒,某種麻木的平靜,伴隨著病後虛弱,重新籠罩了他。他開始覺得,或許這樣也好。維持表面的平靜,直到離開。就像兩條短暫相的線,終究要回歸各自的軌道,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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