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降臨，海岸線的燈一盞盞亮起。我該拒絕的，該理智地告訴他這太荒謬了。但當我看著他在夜中的側臉，看著這個功卻似乎孤獨的男人，那些準備好的說辭全都消失了。
“我不喜歡別人為我做決定，”我聽見自己說，“不管這決定聽起來多麼為我著想。”
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眼中閃過一道芒。
“那麼，我可以請你吃晚飯嗎？不是工作，只是...兩個人一起吃頓飯。”
那頓晚餐在曾厝垵一家偏僻的海鮮餐廳。店面不大，但老闆娘顯然認識魯藝，熱地領我們到二樓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遠海上的漁火。
“你常來這裡？”我問。
“前妻喜歡這裡。”他坦率地說，“離婚後，我偶爾還會來。味道確實不錯。”
他談起前妻時很平靜，像在說一個老朋友。“是個很有才華的畫家，但我們的婚姻只維持了三年。我想要穩定，想要自由；我想盡快要孩子，覺得還沒準備好。最後和平分手，現在在黎，有了自己的畫廊。”
“還聯絡嗎？”
“偶爾，像老朋友一樣問候。”他轉著手中的水杯，“離婚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兩個好人，不一定能有一段好婚姻。”
晚餐時，我們聊了很多。我告訴他我的長經歷，父母都是中學教師，從小按部就班地讀書、考試，直到大學選了藝專業，才算真正找到自己熱的東西。他則分了他創業的故事，從大學宿舍裡的程式設計專案，到第一次融資的艱難，再到公司上市時的複雜心。
“你前友們能忍你這麼忙嗎？”我半開玩笑地問。
他笑了笑：“離婚後有過幾段關係，但都不長久。們要麼想要婚姻，要麼想要更多陪伴，而我給不了。”他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睛，“但我必須誠實，我現在給不了任何承諾。我的生活已經定型了，公司、責任、習慣...如果你期待的是傳統的關係，我可能不是合適的人選。”
這話說得直白又殘酷。他在一開始就攤牌，告訴我他能給予的有限。
“那你想要什麼？”我問。
“我想要...”他斟酌著詞語，“一段真實的關係，不必偽裝，不必承諾，只是兩個年人相互吸引，相互陪伴，直到不再適合為止。”
“像合約一樣？”
“像海浪一樣，”他向窗外的大海，“自然而來，自然而去。”
晚餐後，我們沿著環島路散步。夜中的廈門溫而靜謐，對岸鼓浪嶼的燈像撒在海上的星星。走到音樂廣場附近時，他自然地牽起我的手。我沒有拒絕。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薄繭，應該是經常運或做手工留下的。我們的手指纏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走著，聽著海浪聲和彼此的呼吸。
“冷嗎？”他問。
“有點。”
他下外套披在我肩上。服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和淡淡的檀木香味。那味道讓我有些恍惚，彷彿我們已經認識了很久。
走到白城沙灘時，我們停下來。月灑在海面上，泛起銀的波紋。他轉過面對我，雙手輕輕搭在我的肩上。
“我可以吻你嗎，覃敏？”
這個問題讓我心跳加速。我可以說不，可以保持距離，可以轉離開。但當我看著月下他認真的臉龐，看著那雙坦誠的眼睛，我知道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微微點頭。
他的吻溫而剋制，開始時只是輕輕地，然後逐漸加深。他的手臂環住我的腰，將我拉近。我閉上眼睛，他的氣息，這個陌生而悉的男人。海風在我們邊吹過，帶來鹹鹹的味道和遠酒吧約的音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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