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隨時找我。”
“好。何迪，謝謝你。”
“不用謝。保重。”
“你也是。保重。”
對話到此結束。沒有多餘的話，沒有煽的告別，沒有任何會讓彼此尷尬的東西。乾淨利落，像這個人一樣。
我放下手機，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廣州。九月的廣州還是熱的，白花花地照著，街上的行人撐著傘，走得匆匆忙忙。遠廣州塔的頂端在雲層中若若現，像一個站在霧裡的人。
方芷晴走了。這個城市了一個讓我心過的人。但生活還要繼續，太照常升起，車還要賣，畫還要畫，日子還要過。
“何迪，吃飯了！”蘇晚在廚房裡喊。
“來了。”
我轉走進廚房。蘇晚繫著圍站在灶臺前，鍋裡是番茄炒蛋，旁邊還有一碟清炒時蔬和一碗紫菜湯。回過頭來衝我笑了一下，額頭上有汗，臉頰被熱氣燻得紅撲撲的。
“今天做了你喜歡的番茄炒蛋，多放了一點糖。你不是說湖南人喜歡吃甜一點的番茄炒蛋嗎？”
“我說過一次你就記住了？”
“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在餐桌前坐下來，雙手託著下看著我。
“何迪，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每天都這樣？”
“哪樣？”
“就是這樣。我做飯，你吃飯。我畫畫，你看書。我睡覺，你摟著我。每天都一樣，但每天都很好。”
“會。”
“你確定？”
“確定。”
笑了，夾了一塊番茄放在我碗裡。
“那就好。那我們就說定了。以後每天都要這樣。不許變。”
“不許變。”
我低下頭吃飯，番茄炒蛋確實很好吃，甜度剛剛好。但我嚼著嚼著，忽然覺得嚨有些發。不是因為，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瀰漫的不安。
方芷晴走了。若晴消失了。蘇晚在我邊。一切看起來都很好，一切都按照應該的方向在發展。但為什麼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悄悄地生長，像一株在影裡蔓延的藤蔓，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纏住了四肢？
我抬頭看了一眼蘇晚。正在低頭吃飯，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吃得很認真，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偶爾抬起頭來衝我笑一下，然後又低下頭去。
窗臺上的雛乾花在夕的餘暉中泛著淡黃的，像一個安靜的旁觀者。
十月的時候，廣州終於有了秋天的意思。不是北方那種萬木凋零的秋，而是一種微妙的、只有在這座城市生活過的人才能察覺的變化——空氣裡的水分了，風吹在皮上不再黏膩，傍晚的時候天邊會出現一大片一大片的火燒雲，把整座城市染橘紅。蘇晚說那種紅跟畫裡的木棉花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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