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提著公文包走出了縣委大樓。
門外的寒風瞬間裹了上來,吹得他了領,但心卻有些小小激——他自認立了大功,丁一和包存順許下的承諾,沒理由不兌現。
陳明抬頭,了眼縣委大樓三樓那扇閉的會議室窗戶,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轉上了車。
不遠的政協樓二樓,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裡卻暖意融融。
巨大的落地窗得一塵不染,正好能清晰地見縣委大樓的出口,兩個影並肩立在窗前,目直直落在剛上車的陳明上。
左側的老者滿頭銀髮,梳得整齊利落,雖年逾古稀,卻神矍鑠,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藏著看世事的沉穩與銳利,正是政協主席賈學春。
站在他邊的人,便是阮東方。
賈學春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小貓,小貓蜷在他的臂彎裡,眯著眼睛,時不時用小腦袋蹭蹭他的掌心,顯得溫順又慵懶。
賈學春的指尖輕輕順著小貓的絨,作輕,語氣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瞭然,緩緩開口:
“看來陳明彙報得不錯,你看他走起路來,春風得意,躊躇滿志。”
阮東方沒有說話,而是用仇恨的目,盯著陳明的車子,緩緩駛出縣委大院。
他怎麼能不憤怒?
作為開發區的書記,上常委會彙報,沒有他的份;大會小會表揚,沒有他的名字;外人談起開發區,就想到陳明,完全看不到他阮東方的功勞!
賈學春淡淡說道: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夜看盡長安花。”
“但他卻不知道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滿則傾,樹大招風的道理,所謂登高者必跌重,功高者必震主。”
“陳明彙報完了,接下來,丁一和包存順他們幾個人,該商量怎樣殺驢了。”
賈學春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掌控全域的篤定,彷彿早已看穿了縣委大樓裡那些人的心思。
小白貓像是聽懂了什麼,輕輕“喵”了一聲,用爪子勾住他的袖口,賈學春眼底瞬間掠過一和,指尖頓了頓,又輕輕著。
這時,賈學春的手機螢幕亮起,響了一下,來簡訊了。
他輕輕放下小白,拿起手機看了看,呵呵笑道:
“陳明這個人......夠心狠手辣,他竟然在常委會上當眾提出......”
“要把你調走......”
“把我調走?”阮東方大吃一驚,“怎麼會這樣!老師,常委會上同意了嗎?”
“你慌什麼,”賈學春斥責道,“教你多次了,每逢大事有靜氣!怎麼如此沉不住氣?”
被賈學春斥責過後,站在他旁的阮東方,雖與他並排著窗外,形卻稍稍往後退了小半步,脊背微微躬著,雙手垂在側,姿態謙卑,盡顯尊卑有序。
賈學春又自言自語地道:“陳明這個人,遠比我想象得難以對付,去年一年,他整跑了吳坤元,得吳功辭職,讓我政協大失面,今天又要趕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