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我一直在觀察他,等待時機。現如今,是新賬舊賬一起算的時候了。”
賈學春又看向阮東方:“東方,我讓你準備的那些東西,你辦得如何了?”
聽到賈學春的問話,阮東方連忙收回目,轉頭看向賈學春,裝出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拘謹:
“老師,您放心,按您的要求,我已經把蒐羅到的所有材料,都分別寄給了縣紀委,還有其他幾位常委的辦公室,每份材料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細節。”
說到這裡,阮東方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無奈與忐忑:
“只是......截止到現在,縣紀委那邊一點靜都沒有,既沒有約談相關人員,也沒有任何反饋,看來,是柏明書記想要把這件事下來,不願聲張。”
被稱作賈學春的老者輕輕嘆了口氣,指尖依舊著懷裡的小白貓,眼底掠過一冷意,語氣平靜卻帶著穿力:
“柏明這個人,中有丘壑啊,他一直都在拉攏陳明,怎麼可能憑你這點材料,就對陳明開火?”
“更何況去年春節的時候,柏明還請陳明到家裡作客。在他看來,你搜羅的這些事,不過是些蒜皮的小節,實在上不了檯面,不足以陳明,更不足以讓他違背自己的心意,去調查自己陣營的人。”
阮東方眉頭微蹙,心裡的疑愈發濃重,又小心翼翼地追問道:“那……其他幾位常委呢?他們收到材料後,也沒有任何表態啊?”
“按說,他們當中,不人都和陳明有過隔閡,比如包存順、郭振東,他們不該對這些材料視而不見才對。”
賈學春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著幾分嘲諷:
“這幾個老狐狸,個個都打得一手好算盤。他們心裡都清楚,拿下陳明,就能把開發區和大山鎮的那些關鍵崗位空出來,安自己的人上位,趁機抓住更多的權力和資源。”
“可他們又都膽小怕事,不願意當那個出頭鳥,生怕第一個站出來反對陳明,會徹底得罪他,萬一後續有什麼變數,反而會引火燒,得不償失。”
說到這裡,他微微低頭,目落在懷裡溫順的小白貓上,語氣放緩,聲音輕,像是在和小貓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小白,你很乖喲,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阮東方心裡一震,瞬間聽懂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賈學春這是在說他。
前段時間,因為懷疑賈學春與牛莉之間有事,他對賈學春不太尊重,惹得賈學春不滿,如今他收斂心,老老實實按賈學春的吩咐辦事,不再自作主張,賈學春這是願意再給他一個機會,幫他保住現有的位置,後續還會再提攜他。
想通這一點,阮東方連忙低下頭,語氣愈發恭敬:“老師教誨的是,弟子記住了,以後定當謹言慎行,絕不辜負老師的信任和栽培。”
阮東方又問道:“既然他們都不願意出頭,陳明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拿下,丁一他們也不能如願以償地安自己人,這不就僵住了嗎?”
賈學春沒有再看他,目重新落回縣委大樓的方向,指尖輕輕彈了彈小白貓的腦袋,眼底重新恢復了那份深不見底的沉穩。
“明州縣的這盤棋,大家都不願意落子,那就由我來落第一個子吧!”
“可是......”阮東方猶豫著說道,“剛才您說了,我整理的那些材料,不足以撼陳明。”
“想陳明的,不僅僅是我們,還有柳強那邊的人,”賈學春笑道,“柳強後有高人哪!他想出的招數,簡直就是一枚核彈!”
“這一次,陳明一定會被炸得碎骨!”
聽了賈學春的話,小白貓似懂非懂地蹭了蹭賈學春的掌心,喵地了一聲,那聲變得兇狠起來。
辦公室裡再次陷了沉默,只有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吹著玻璃上的薄霜,還有三雙目,盯著不遠的縣委大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