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就在兩天前，金可貞歷經周折，終於潛回了法租界，回到了霞飛路的公寓。他消瘦了許多，臉上帶著戰火燻燎的痕跡和深深的疲憊，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靜、堅定，彷彿在與火的淬鍊中，褪去了最後一迷茫。
他沒有詳細講述這一個多月的經歷，只簡略說了局勢。淞滬戰事膠著，但日軍增兵不斷，上海淪陷恐怕只是時間問題。租界並非長久安全之地。老易傳達了新的指令：上海的地下工作網路遭嚴重破壞，需要重建和調整，同時，更重要的任務在北方，在日軍佔領區的腹地。組織上經過慎重考慮，決定調一部分有經驗、可靠且份尚未完全暴的同志北上，開闢新的報戰線，並協助敵後抗日力量的聯絡與發展。
作為會日語的人，金可貞，自然是名單上的人選之一。
“什麼時候走？” 當時江若霖聽完，沉默良久，只問了這一句。
“等通線安排好，可能就這幾天。” 金可貞回答，聲音有些沙啞，“老易說，會盡量安排相對安全的路線，但......這一路必定艱險。”
“非去不可嗎？” 江若霖抬起頭，看著他。這不是挽留，而是確認。
金可貞重重點頭：“非去不可。那裡更需要人。留在上海，我作用有限，反而可能因為之前的活痕跡被盯上。” 他頓了頓，看著江若霖，“你......留在救濟社也好。這裡至相對安全，也能做些實事。我們......那份契約，” 他提到了結婚證，語氣有些艱，“如果你覺得是負擔，或者將來有需要，你可以......”
“不必。” 江若霖打斷了他，語氣果斷，“契約就是契約。在它解除之前，它會是我的掩護，也是你的。你在北邊，萬事小心。” 沒有說更多的話，也沒有詢問歸期。
世離別，承諾太過奢侈。
此刻，在救濟社嘈雜的禮堂裡，江若霖想起那晚簡短的對話，心頭彷彿著一塊石頭。
北上，意味著深敵後，意味著更直接的危險，意味著音訊可能完全斷絕。
而，選擇留在上海這片日益小的“孤島”，面對著混的救濟工作和潛在的風險，還有許多不可預測的變數。
再次向窗外。秋日的天空雲佈，遠又有悶雷般的炮聲傳來。
這座城市的苦難還遠未結束，而個人的命運，如同狂風中的落葉，不知將被卷向何方。
金可貞即將踏上北上險途，林燁誓言追隨。而，江若霖，將繼續堅守在這片混的救贖之地，用的冷靜與韌，面對未知的明天。
三條截然不同的軌跡，在這火織的世秋日裡，短暫匯，又將奔赴各自的蒼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