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紋路……不是中原的樣式。”
“對。”馮一刀點頭，“我找人看過，像是南洋那邊海盜用的箭。但奇怪的是，劫匪既然要偽裝海盜，為何不把船燒了沉了，卻留下痕跡？”
瘦猴從房樑上翻下來：“因為他們沒想到江水會把船衝到下游。將軍，我這兩天在安慶城裡轉了轉，聽到個說法——劫案發生前三日，曾有一隊兵押著幾十口大箱子進城，說是軍械。但守城門的兵卒說，那些箱子很輕，不像裝鐵的。”
“兵？”陳驟皺眉，“哪裡的兵？”
“說是金陵守備營的。”瘦猴道，“可金陵到安慶，走水路要兩天。劫案前三天他們還在安慶，時間對不上。”
大牛撓頭：“這都啥跟啥啊？”
陳驟卻明白了：“有人提前把銀子換了，押運的是空箱。真銀子早就被轉移了。”
“那劫案……”
“是幌子。”陳驟冷笑，“真銀子早就進了某些人的口袋，假劫案是為了掩人耳目，順便把罪名推給海盜——或者，推給想查案的人。”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木頭閃進來：“老爺，外面來了幾個人，說是安慶知府派來的，要見欽差大人。”
大牛看向陳驟。陳驟點頭：“讓他們進來。”
進來的是個師爺模樣的人，帶著四個衙役。那師爺行禮道：“下安慶知府衙門師爺吳用，奉知府大人之命，前來迎接欽差。知府大人已在府衙備下接風宴，請大人移步。”
大牛端著架子：“本舟車勞頓，明日再見吧。”
“這……”吳師爺為難，“知府大人說，還有幾位本地鄉紳也在等候，都是為賑災之事而來。大人若不去，恐……恐失了禮數。”
陳驟在大牛耳邊低語幾句。大牛便道：“既如此，本就去一趟。師爺，備轎。”
“是是是！”
等吳師爺退下，陳驟對馮一刀道：“你帶人盯著府衙四周，看有哪些人來往。瘦猴，你混進去，聽聽他們說什麼。”
“得令！”
又對熊霸：“你的人到哪了？”
“按計劃，明日到安慶城外二十里的白水鎮。”
“好。讓他們在那等著，等我訊號。”
安排完畢，陳驟換上一青布長衫，扮作師爺隨從，跟著大牛去了府衙。
他知道，這場戲，開場了。
安慶府衙，燈火通明。
知府姓周，名文遠，杭州人，與三大世家中的周家是同宗。他四十來歲，白白胖胖，一臉和氣。
“欽差大人臨，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周知府親自出迎，態度恭敬。
大牛擺擺手：“周知府客氣了。本奉旨巡查，途經安慶，聽聞賑災銀在此被劫，特來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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