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的是從花心裡發出來的,很弱,一閃一閃。
小許站在草地上,看著那些花。“他在這兒。”
許燁往前走。走了幾十步,前面有一個人,坐在地上,背靠著一堵牆。是那個開門的人。風沒了,黑服也沒了,穿著一件白襯衫,很舊,很髒。他低著頭,像是睡著了。許燁走過去,蹲下來,手了他的肩膀。
他抬起頭。
臉很白,眼睛是閉著的。他睜開眼,眼珠是黑的,正常的黑,有眼白。他看著許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來了。”
許燁說,來了。
他說,我關完門,掉下來了。下不來,上不去,困在這兒。然後草長出來了,花長出來了,它們替我往上送信,送了很久,你收到了。
許燁說,收到了。
他低頭看著那些花。很小,很白,花心裡的在閃。
“這些是什麼。”
他說,是那些被吞的人。門吞了他們,他們出不去,困在門裡面。我關上門,他們就掉到這兒來了。出不去,就變了草,變了花。他指著遠,那些花一直延到看不見的地方,麻麻,白的,像星星。
許燁看著那些花。很多,幾十萬朵,也許更多。每一朵都是一個人。
小許走過來,蹲在一朵花前面,手了花瓣。花心裡的閃了一下,像在回應。小許笑了。
許燁看著那個開門的人。“你能上去嗎。”
他搖頭。“上不去。我困在這兒了。門是我開的,人是我放的,我得留在這兒,陪他們。”
他看著那些花。“它們還會長,會長到坑上面去,會開花,會被人看見。這樣就好了。”
許燁站起來。他看著那些花,看著那個坐在地上的人。他想起那個坑沿上的花,白的,很亮,開了一次又一次,落了一次又一次。原來底下有人在等,有人在陪。
他轉,往坑壁那邊走。許遠跟在後面,小許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小許回頭,看著那個開門的人。
“你什麼。”
他說,陳默。
小許點點頭,轉回去,繼續走。
他們爬上去。爬出坑口的時候,天快黑了。許念站在旁邊等著,看見他們出來,鬆了一口氣。許燁站在坑邊上,往下看。坑還是黑的,但坑底有,很弱,金的,一閃一閃。
許念問,底下有什麼。
許燁說,花。很多花。
許念沒再問。拉著小許的手,往家走。許燁站在坑邊上,又看了一眼。那些在閃,像心跳。他轉,跟上去。
那天晚上,小許趴在窗臺上,看著那個坑。坑裡的還在閃,一下一下。
許念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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