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又在狼神谷安穩待了兩天，每日依舊打獵捕魚，偶爾給猞猁送些獵——那隻母猞猁後來又送過一次新鮮的山麂，顯然已是把他當了可以信任的存在。這兩天並無外人打擾，楊毅只當日子會這般平靜下去。
第三天清晨，楊毅剛把捕籠收上岸，就見一道瘦小的影從林間跌跌撞撞跑出來。那是個梳著糟糟小辮子的孩，裹著拼湊的皮裳，沾滿泥土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神里藏著極致的恐懼與焦急，看到楊毅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怯生生地不敢上前。
楊毅心裡一沉，他從未見過這個孩子，卻從那打扮和眉眼間，約猜到了幾分。他放緩語氣，主開口：“小姑娘，你找誰？”
孩囁嚅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過了好一會兒，才帶著哭腔、一字一頓地問：“你……你是楊哥嗎？俺哥……俺哥剩，他說……他說山裡有個你這樣的人。”
“我是楊毅。”楊毅上前兩步，儘量讓自己的姿態顯得溫和，“剩是你哥哥？他怎麼了？”
提到哥哥，孩的哭聲瞬間放大，噎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哥……哥兩天沒去山找俺了。以前不管有沒有打到吃的，他每天都會來看俺。村正說……鬧土匪，不讓人們出山，可俺實在怕他出事，又不敢回村，只能按著哥說的方向，一路找過來……”
楊毅心頭一。這是他第一次見剩的妹妹，也是這孩子第一次接自己這個“陌生人”，能鼓起勇氣闖過山林求助，顯然已是走投無路。他不再多問，轉衝向依維柯，取下車後掛著的純電越野托，背起登山包，對孩說：“快上來，我帶你去找你哥，他不會有事的。”
孩從沒見過這般“鐵疙瘩”，嚇得往後了，但對哥哥的牽掛過了恐懼，走到車旁在前面。楊毅戴上頭盔，擰油門，托無聲地竄了出去，小黑隨其後，朝著牛家村的方向疾馳。
山路漸漸變得陡峭，前方出現一條S形彎道，盤旋著通往半山腰的村落——那便是牛家村。越靠近村子，景象越顯荒涼：路旁連荒草都沒有，只剩下灰褐的泥土，死氣沉沉。
“這裡怎麼連草都沒有？”楊毅忍不住問前的孩。
孩趴在車把上，聲音帶著幾分麻木的酸楚：“草……草能吃啊。”頓了頓，低聲解釋，“草挖出來洗乾淨，能煮著填肚子；草葉晾乾了，能鋪在炕上取暖。村裡人家家都要挖，年復一年，山裡能找到的草，早就被挖了。”
楊毅心裡一揪。連野草都要當口糧和寒之，這世對山裡人的苛待，遠比他想象的更殘酷。他沒再追問，加大油門，沿著S形彎道繼續上行。
很快，牛家村的廓徹底顯在眼前。低矮破舊的土坯房稀稀拉拉地分佈在山腰上，不房屋的屋頂都著一破敗。村口幾個村民看到楊毅騎著“會跑的鐵疙瘩”、戴著“鋥亮鐵帽”，還穿著從未見過的奇怪，頓時嚇得驚撥出聲，紛紛舉起木矛警惕地圍了上來。
“俺是小妹，俺哥呢？”孩連忙跳下車，對著村民哭喊，“這是楊哥，是俺哥說的好人！”
村民們認出了剩的妹妹，又打量著楊毅這“異類”模樣和神奇的托，臉上滿是驚疑。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個穿著布長衫、面容清瘦的男子，氣質與其他村民不同，他上前一步，拱手問道：“這位兄臺，在下是村裡的教書先生周明，逃難至此。剩小兄弟確實出事了。”說完便轉前面帶路。
楊毅摘下頭盔，開門見山：“他現在在哪？”
周先生目掃過電托，眼中閃過一驚異，卻沒多問，連忙引路：“小剩傷了，高燒不退，快隨我來吧。”
跟著周先生穿過泥濘的村道，來到村西頭一間土坯房——這是牛獵戶留下的房子。推開門，一濃重的腥味和汗臭味撲面而來，炕上躺著的正是剩。他臉通紅如火燒，乾裂起皮，胳膊上纏著髒兮兮的破布，暗紅的漬早已浸布料，整個人意識模糊，裡斷斷續續唸叨著“小妹……小妹”。
炕邊圍著兩個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正用沾了溫水的布巾給剩臉，看到楊毅進來，連忙站起，眼裡滿是期盼又帶著膽怯地讓開。
楊毅沒多廢話，沉聲道：“大家讓一讓，我需要熱水，越快越好。”
老婆婆們連忙照做，七手八腳地端來熱水、遞上布。楊毅小心翼翼地揭開剩胳膊上的破布，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一道猙獰的刀傷從手肘延到小臂，明顯已開始染，正是染引發了高燒。
“是土匪砍的。”周先生在一旁低聲解釋，“兩天前土匪進村搶糧，沒找到多就想立威，要對常接濟剩兄妹的王大娘手，剩小兄弟衝上去護著，就被砍了這一刀。”
楊毅眼神一冷，從急救包裡拿出碘伏和無菌棉籤，仔細清理傷口上的膿和汙。碘伏的刺激讓昏迷中的剩猛地搐了一下，眉頭擰一團。接著，他撒上雲南白藥，又掏出兩片“拉鍊創可”——這是應急合工，無需針線，在傷口兩側拉拉鍊，就能讓傷口合。
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紛紛議論：“這明水是啥？了就不流了？”“那兩片東西還能自己‘粘’傷口，真是神仙件！”
楊毅快速拉拉鍊，隨著“咔噠咔噠”的輕響，原本張開的傷口被慢慢拉攏，最後用紗布纏好，又拿出退燒藥碾碎，用溫水化開給剩餵了下去。一套作行雲流水，看得眾人嘖嘖稱奇。
理完傷口，楊毅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小孩，正著眼淚著炕上的哥哥，肚子得咕咕卻不敢作聲。楊毅心頭一，問道：“你是不是兩天沒好好吃飯了？”
孩愣了愣，低下頭輕輕點了點。楊毅當即開啟登山包，掏出便攜氣罐、摺疊鍋，又拿出兩包泡麵和一火。他快速組裝好鍋，點燃氣罐，倒從溪裡接的清水。
藍的火焰“噗”地燃起，瞬間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村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裡唸叨著“神仙啊”；周先生也瞪大了眼睛，盯著氣罐和摺疊鍋，滿臉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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