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正目先掃過炕上包紮整齊的剩，又被藍火焰和飄香的鍋吸引，眼神里滿是敬畏與好奇，對著楊毅拱手道謝：“多謝小哥出手相救，老夫代表牛家村謝過了。” 說完，他才順勢接過周先生的話頭，嘆了口氣接話：“對咱山裡人來說，管他誰是皇上、哪朝哪代？能活著、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那些大王、將軍遠在天邊，可土匪、兵災就在眼前，這才是真真切切的苦啊！”
周先生跟著補充道：“我逃難時聽人說，姚大王子不好，怕是快不行了，他兒子要接位。這世裡，換個當家的，苦的還是咱老百姓，說不定又要打仗、又要加糧。”
楊毅聽得徹底蒙了。
後秦？姚大王？苻大王？
他雖不是歷史專家，但秦漢唐宋元明清的大致脈絡還是清楚的，從未聽過什麼“姚姓皇帝”的朝代。難不自己不是穿越到了古代，而是闖了一個完全離已知歷史的平行空間？這荒誕的念頭讓他心頭一沉——原本還抱著“瞭解朝代、找機會迴歸”的想法，此刻卻被潑了一盆冷水，連自己的“世界”是什麼樣，都變得模糊不清。
說話間，面已經煮好了。楊毅下心頭的紛，盛了滿滿一碗，遞到小孩手裡：“快吃吧，吃完才有勁照顧你哥。”
孩接過碗，先湊到炕邊，用勺子舀了一勺涼了涼，想餵給哥哥，可剩昏迷著本咽不下去。眼圈一紅，才捧著碗慢慢吃起來——了兩天，濃郁的香味鑽得人胃裡發慌，可看著哥哥毫無反應的臉，吃得小心翼翼，每一口都嚼很久，眼淚掉在碗裡，混著麵湯一起嚥下去。
“不夠還有。”楊毅又拆了一包面，往鍋裡添了水。
孩搖搖頭，把碗推到楊毅面前：“楊哥，俺吃飽了，給俺哥留著吧，等他醒了能吃。”其實只吃了小半碗，卻捨不得再——這是長這麼大最香的一頓飯，可想讓哥哥醒了也嚐嚐。
楊毅沒接，重新盛了一碗放在一邊，又把自己碗裡的火都挑到碗裡：“我不，你吃了才有力氣守著他，他醒了看到你好好的，才放心。”
孩咬著，點點頭，小口小口地吃起來，這次沒再掉眼淚，卻把每一口都記在心裡。
楊毅看著吃完，心裡堵得慌——穿越的迷茫、世的殘酷、小剩的慘狀攪在一起，讓他忍不住從口袋裡出煙盒，出一點燃。他平時本就不怎麼菸，只有心裡悶得發慌時才會一。
打火機“咔噠”一聲響，藍的小火苗竄起，又驚得幾個村民往後了。
煙霧緩緩升起，帶著菸草特有的味道，在土坯房裡瀰漫開來。
村裡的老婆婆本來就被碘伏、拉鍊創可、藍燃氣灶驚得心神不寧，此刻見楊毅手裡著一“細長的香”，還冒出嫋嫋青煙，頓時眼睛一亮，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抖的敬畏：“神仙！真是活神仙下凡啊！”
一邊磕頭一邊唸叨：“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只知道給神仙燒香祈福，卻從來不知道神仙是這樣‘吃香’的！原來這供香，是神仙隨帶在上，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的！”
這一跪如同點燃了引線，屋裡的村民們本來就對楊毅的“神仙件”深信不疑，此刻見老婆婆帶頭，再看楊毅手裡“冒煙的香”，瞬間反應過來——可不是嘛！神仙哪用像凡人一樣點香供奉？肯定是自己帶著“仙香”隨時用！
一時間，土坯房裡嘩啦啦跪倒一片，男老都對著楊毅磕頭，裡不停喊著“神仙保佑”“多謝神仙救了小剩”“求神仙護著牛家村”，場面又熱鬧又震撼。
楊毅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徹底懵了。
他這就是菸解解乏，怎麼就了“神仙吃供香”？
看著一屋子虔誠跪拜的村民，他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哪說起——總不能說這是菸草，不是香吧？說了他們也聽不懂。無奈之下，他只能擺擺手，含糊道：“起來吧起來吧，不用跪，我不是神仙。”
可村民們哪裡肯信？只當是神仙謙虛，磕頭磕得更起勁了。
村正連忙站起，對著村民們擺手：“大家起來，別打擾神仙歇息！神仙心善，願意幫咱們，咱們記著恩就好！” 說著，他又對著楊毅深深作揖：“讓神仙見笑了，村民們沒見過世面，神仙莫怪。”
楊毅哭笑不得，只能順勢把煙掐了，下心頭的荒誕，轉頭看向村正，神嚴肅地問道：“那些土匪，還會來嗎？”
村正臉上的神瞬間黯淡下來，嘆了口氣：“會來。他們走的時候撂下話，半個月後就是過節，到時候再來收糧。要是還不出，就把村裡的房子都燒了，男老也沒好果子吃。”
楊毅眉頭一皺，追問：“那你們就願意這樣被土匪欺負？沒想過要反抗嗎？”
村正臉上出一苦，搖了搖頭：“怎麼沒想過？可土匪兇悍，手裡還有刀槍，咱們村民只會種地打獵，哪裡是對手？反抗過兩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還折了好幾個青壯。”
“村裡能召集多能打的青壯？”楊毅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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