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後山的事,楊毅心裡仍有些不踏實,轉又去找了周先生。
“周先生,這幾個月咱們跟周邊幾個塢堡的關係怎麼樣?”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周先生放下手裡的書卷,笑著答道:“帥放心,現在他們都以您馬首是瞻,想結都怕沒機會呢——您這幾個月不在,咱們寨子勢頭越來越盛,對他們早已是完全碾的態勢。更何況,上次您被鮮卑
公主帶著五千軍接走的事,早就傳遍了方圓幾百里,您和公主的關係,現在已是公開的秘,他們更不敢有半點怠慢。”
楊毅點點頭,沉聲道:“那正好,你派人給各塢堡傳話,讓他們最近多盯著拓跋氏的靜,一旦有異常,立刻派人來通知。到時候我定有重謝,也會記著這份人。”
周先生捋了捋鬍鬚,眼中帶著笑意:“帥現在的人,分量有多重,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您放心,我這就差人去辦。”
楊毅鬆了口氣,起道:“那就麻煩周先生了。”說罷,他便悠閒地轉回了自己的寨子棚屋,連日來的繃,總算有了片刻的鬆弛。
回到寨棚,楊毅仍鎖眉頭,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劉月兒端著一碗熱茶走過來,輕輕坐在他邊,聲問道:“你還在想拓跋氏的事?”
楊毅嘆了口氣,接過茶碗卻沒喝,沉聲道:“說真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狼頭面到底有多貴重,總覺得拓跋氏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寨子現在兵力、糧草是充足,可對方是整個部落,量擺在那兒,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那要不……在流民裡再招些民兵?”劉月兒試探著提議。
“不行。”楊毅搖搖頭,“現在開春了,正是種地的關鍵時候,不能耽誤農時。再說,我要的兵得是挑細選出來的,雜牌兵湊數沒用,讓他們安心種地,多存些糧食才是本。”
話音剛落,小青興沖沖地跑了進來,手裡攥著幾片綠的秧苗和一截帶著新芽的玉米芯,喊道:“帥!您讓我培育的種子長出來了!您看!”
楊毅眼睛一亮,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拍了下腦門:“哎呀,差點把這茬忘了!”他接過小青手裡的秧苗,“這是紅薯的秧子?”
“對!”小青點點頭,“紅薯不是用種子種的,靠的就是這秧子。還有這個,是玉米發的新芽!”
楊毅挲著玉米芽,又問:“那李默呢?我讓他做的農做出來了嗎?”
“早做出來了!”劉月兒也回過神,笑著補充,“你都忘了?現在大虎正帶著人在蜂絕谷開荒呢,聽說那農可好用了,兩個人幹活能頂一頭牛!”
“走,去看看!”楊毅當即起,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三人順著山穿過狹窄的通道,剛一走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這封閉的蜂絕谷里,竟是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大虎果然按照楊毅的吩咐,嚴外人靠近,此刻在地裡開荒的,全是當初穀城的老兵。谷中擺放著大批嶄新的農,正是楊毅之前讓李默仿製的墨家機械農耕。
“帥!”正在指揮幹活的老兵們見楊毅來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打招呼。
“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楊毅擺擺手,徑直走到一臺農旁仔細打量。這設計得極為巧妙,木質的框架搭配著青銅零件,推拉之間毫不費力,連翻土帶平整一氣呵。他忍不住讚歎道:“好東西!這墨家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有了這傢伙,開荒效率起碼能提三倍!”
旁邊的老兵笑著接話:“可不是嘛!帥您眼準,這農比老黃牛還頂用,咱們這幾天已經開了十幾畝地了!”
楊毅站在谷口遠眺,兩排整齊的兵營順著山谷邊緣延,炊煙從屋頂嫋嫋升起,著一踏實的煙火氣。他找到正在指揮老兵平整土地的大虎,指著兵營方向道:“咋沒蓋廁所?按咱寨子的老規矩,在這裡蓋幾間大的,讓老弟兄們吃飽吃好,多吃多拉好漚。我要把這片山谷打造咱們的糧食倉,以後糧草就靠這兒了!”
大虎連連點頭:“明白!這就安排人手!”他又指著不遠,“您看,以前那間破舊茅草屋我們修了下,沒敢大修,怕壞裡面的東西,旁邊蓋了兩間小房,李默現在就住那兒,整天對著那些機械碎片琢磨呢。”
楊毅點點頭,邁步走向茅草屋。推開門,只見李默正蹲在地上,對著一堆零散的墨家機械零件苦思冥想,眉頭擰了疙瘩,手指還在地上畫著草圖,連楊毅走到跟前都沒察覺。
楊毅放緩腳步,輕輕擺擺手,示意眾人不要出聲。他凝視著李默專注的背影,又看了看谷中翻好的田地、嶄新的農,角出一笑意。轉對著眾人做了個“噓”的手勢,便悄悄退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房門。
楊毅轉拍了拍大虎的肩膀,補充道:“口那邊,再蓋一間大磨坊和作房,回頭我要在這兒造條。”
“條?”大虎一臉茫然,“何為條?”
一旁的武魁湊了過來,嚥了口唾沫,滿臉回味地接話:“大虎哥,你是沒吃過!上次我跟著帥嘗過一頓,那條比都香!跟燉在一起,能把全吸進去,一口咬下去,滿都是香,別提多過癮了!”他頓了頓,又興地說,“帥還說了,等咱寨子裡兔子養多了,宰了全部風乾,以後要是遠征,每個人上揣著風乾兔子,再帶上條,把這兩樣燉在一起,那滋味,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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