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在山林間。那點金在林間穿梭,忽左忽右,時而停頓如息,時而疾行似奔逃。
蘇璃月跟在阿木後,神力始終鎖定著那道悉的氣息——混雜著母親的溫,又裹著怨念的冷,像一團被狂風撕扯的燭火。
“在往迷霧山谷的方向去!”韓厲突然低喝。前方的霧氣越來越濃,正是他們先前採摘靈魂藥草的那片山谷,此刻霧氣中翻湧著灰黑的暗流,顯然怨念在那裡更易滋生。
王嘉揮刀劈開擋路的荊棘,破魔刃上的寒映出他繃的側臉:“邵彤,用冰霧掩護!別讓怨念察覺到我們的氣息!”
冰系異能瞬間瀰漫開來,白的冰霧與山林的黑霧織,形一道模糊的屏障。阿木的鼻子在地面狂奔,突然在一道斷崖前停下,衝著下方低吼——金就在崖底的凹裡閃爍,周圍纏繞著濃郁的黑氣,像無數條毒蛇在蠕。
“媽!”蘇璃月趴在崖邊呼喊,凹裡的金猛地一,隨即黑氣暴漲,幾乎要將那點亮徹底吞沒。
“不能等了!”韓厲祭出空間異能,在崖壁上開闢出一道階梯,“王嘉跟我下去,邵彤在上面警戒,璃月……你穩住神力,試著和通。”
蘇璃月點頭,指尖泛出淡的暈,神力如線般探向凹:“媽,是我,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教我扎紙鳶,風箏線斷了,你抱著我追了半座山……”
凹裡的黑氣劇烈翻騰,似乎在抗拒,又似乎在搖。韓厲和王嘉趁機順著階梯躍下,破魔刃劈向黑氣最稀薄的地方,空間屏障則將許兮的影牢牢護住,不讓黑氣進一步侵蝕。
“吼——!”黑氣中傳來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許兮的影在其中沉浮,指甲烏黑的手抓著崖壁,指間卻滲出金的珠——那是晨殘留的力量,也是意識在掙扎的證明。
“就是現在!”韓厲將最後幾滴晨擲向的眉心,王嘉的破魔刃同時刺黑氣凝聚的核心。金與刀撞的剎那,黑氣發出淒厲的尖,竟化作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朝著三人撲來!
“璃月!”韓厲大喊。
蘇璃月的神力瞬間發,暈如水般湧凹,將那些人臉一一包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你們不是!滾開!”
那些人臉在暈中消融,出許兮蒼白如紙的臉。著崖邊的兒,眼中猩紅褪去大半,角溢位黑,卻艱難地出一個笑:“璃月……跑……”
“我不跑!”蘇璃月的神力鎖住,“要走一起走!”
黑氣徹底瘋狂,凝聚一隻巨手抓向許兮。就在這時,阿木突然從崖上躍下,裡叼著的正是那株靈魂藥草的殘——它剛才在山裡藏了一截。
殘接到黑氣的瞬間,竟散發出幽藍的芒,與晨的金織,形一道奇特的屏障。
“靈魂藥草能安靈魂!”邵彤在崖上大喊,“用它淨化怨念!”
王嘉立刻抓住殘,將其按在許兮的眉心。幽藍與金黃的芒同時湧,許兮上的黑紋路以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猛地咳出一大口黑,地倒向韓厲。
黑氣失去宿主,在屏障中掙扎片刻,最終化作青煙散去。
凹裡只剩下許兮微弱的呼吸聲,脖頸上的紋路淡了淺灰,像一道淺淺的疤痕。
蘇璃月順著階梯衝下來,抱住母親冰涼的,眼淚落在許兮的臉上:“媽,沒事了,我們回家了。”
許兮緩緩睜開眼,指尖輕輕了兒的臉頰,聲音細若遊:“風箏……找到了嗎?”
“找到了。”蘇璃月哽咽著點頭,“我們回家扎新的,扎一隻最大的,再也不會斷了。”
韓厲將許兮抱起,王嘉在一旁開路,阿木則叼著靈魂藥草的殘,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崖頂的月穿雲層,灑在他們上,驅散了最後一霾。
邵彤著遠黑虎村的方向,冰霧漸漸散去:“天亮就能到家了。”
許兮靠在韓厲懷裡,著天上的月亮,角帶著一淺淺的笑意。知道,這場與怨念的戰爭還沒結束,那道淺灰的疤痕就是證明,但只要兒在邊,就有勇氣走下去。
山林間,一行人朝著黎明的方向走去,後的斷崖凹,只剩下幾滴金的晨,在月下閃爍著微弱的芒,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