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工作站開業的靜，像塊石頭扔進了死水潭，漣漪一圈圈盪出去，比預想的快得多。
先是分店生意。開頭幾天來的多是附近零散撿破爛的、打獵的，用些藥材、皮子、奇奇怪怪的舊貨換吃的喝的、修修工。胖子那張看著憨厚實則明的臉，加上李嬸們的熱，名聲傳得快。工作站外頭沒幾天就自發聚起個小集市，雖然寒酸，但人來人往的熱鬧。
接著，“河谷那地方能種出乾淨莊稼，還有電有結實房子”的風聲，就跟長了似的往更遠地方跑。一些自己過得艱難的小營地開始派探子似的人過來瞅。眼鏡的通訊室裡，陌生訊號開始多起來。
“老闆，”眼鏡拿著張單子找林薔，“今天又收了仨通訊請求。一個是東北邊‘鐵砧營地’的，會打鐵做點簡單工武，但缺糧缺藥缺得厲害。想用他們做的東西換咱的糧食，還有‘那種能讓莊稼長得好的玩意兒’——估計是說源花改良劑。”
“第二個是西南‘霧谷採集隊’的，專在腐毒山脈邊兒上採藥挖礦，老被變異禍害。想找個穩當的易夥伴，還……拐彎抹角問咱能不能提供點‘保護’或者‘一塊兒防著點’。”
林薔接過單子，看到第三個，眉頭了：“‘灰燼旅者’？沒固定地方？就留了個加頻道？”
“嗯。”眼鏡推推眼鏡，“自稱是跑遠路的行商兼賣訊息的，在各家大勢力之間蹚。話說得客氣，但加級別很高，我費了點勁才確定訊號確實是從很遠地方來的，西邊或者更南邊。他說聽說了‘河谷奇蹟’和咱鋪子名聲，想搭上線，做點‘高層次的資訊和俏貨買賣’。”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他還特意提了，手上有關於‘古老星空信標’和‘燃燒之核’的零碎訊息，可能對咱‘正找的東西’有用。”
“星空信標？燃燒之核？”林薔心下一凜。這幾乎就是在點星紋和陸燼的“燼”了。知道這事的，除了基地最上頭那幾個和自家核心隊員，沒別人。這個“灰燼旅者”……不一般。
“能回去查查底，或者估下訊息真假嗎？”
眼鏡搖頭：“加法子特別，帶自毀和跳頻，追可能就斷了。真假沒法遠端判。但他能準準說出這倆詞兒，要麼是耳朵靈得出奇，要麼……真和咱關注的事兒沾邊。”
林薔想了想：“先別急著往深了走。回‘鐵砧’和‘霧谷’，說可以試試做點易，怎麼換、在哪兒換得再商量，強調咱這兒的規矩和中立。至於‘灰燼旅者’……回他，對他說的有興趣，但需要更、能驗真偽的‘見面禮’，而且頭回面，得在咱們指定的、夠公開也夠安全的地方。”
“明白。”眼鏡轉去忙了。
林薔走出分店。外頭小廣場上，幾個居民正曬草藥、晾布料，小孩在大人眼皮底下追著跑，一派安寧。
胖子正蹲牆和老張幾個對著張新圖紙比劃：“……這邊倉庫還得擴！這才幾天，收上來的破爛都快溢位來了！我看，趁天還沒凍，把東邊那塊地也平了，再起兩間大庫房！”
老張點頭：“料還有剩，人也夠。就是得跟林老闆說一聲，排水防火也得規劃好。”
“防火太要！”旁邊一個年輕技員，“眼鏡哥說了，現在用電多，堆的易燃也多，得弄幾個消防水池，再備點簡單滅火的傢伙。”
“對對，記上記上！”胖子趕說。
林薔看著他們熱熱鬧鬧商量“發展大計”，角掛了點笑。就這味兒，是想要的。
對講機響了，守門的隊員報告：“林老闆，大門外來車隊了！三輛車，改裝過，跟咱基地的不是一個路數！打旗語說要對話，自稱是……‘自由港’的貿易代表！”
自由港？林薔神一正。那可是跟東方基地、鋼鐵城、翡翠營地齊名的南方海岸大勢力。主找上門？還這麼快？
“告訴小刀，加強警戒，但別敵意。我馬上到。”快速吩咐，讓白薇通知眼鏡記錄，讓胖子帶幾個人在分店二樓待著以防萬一。
林薔理了理服，快步走向大門。小刀已經帶人在那兒了。隔著加固的大門，能看見外頭停著三輛很有特的車：底盤高，胎寬，車覆著厚裝甲，漆深藍和灰，畫著象的海浪海鷗。
一個穿考究皮外套、頭髮梳得一不苟、約莫四十上下的男人獨自站在車前，臉上是職業化的微笑，手裡沒武。他後，幾個護衛模樣的人站在車邊，看著隨意，但站位有講究。
見林薔過來，男人眼睛一亮，微微躬，一口帶點南方口音的通用語清晰：“這位想必就是林薔，林老闆？久仰。鄙人蘇文遠，‘自由港’議會和貿易行會委託，特來拜訪河谷工作站和鹹魚雜貨鋪，尋求友好流合作的可能。”禮數周到，語氣誠懇，眼神卻利得很，不聲地打量著林薔和後。
“蘇先生客氣了，遠道辛苦。”林薔不卑不，“我是林薔。歡迎來河谷工作站。請進。”示意開小門。
蘇文遠略一點頭，只帶了一男一兩個副手，坦然進門。他的車隊留在外頭，沒跟進來，很有分寸。
進了工作站，蘇文遠目掃過圍牆、房屋、遠的能源設施和農田，眼裡閃過一藏不住的訝異和讚賞。“真沒想到，在遠離海岸的陸腹地，能有這樣……井井有條、生機的社群。林老闆和您的團隊，讓人驚歎。”
“蘇先生過獎，不過是大家一塊兒使勁，求個安之。”林薔引他去分店，“裡邊請，坐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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