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港的人走了，河谷工作站裡那熱鬧勁兒還沒散，但林薔心裡清楚，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把核心幾個人到一塊兒，桌上攤著蘇文遠留下的報告、照片，還有那份剛籤的貿易備忘錄。燈底下，人人臉上都沒了平時說笑的模樣。
“都說說吧，怎麼個看法。”林薔開門見山。
胖子先嚷嚷開了：“這自由港夠意思啊！單子上那些零件、合金，還有那海鹽，多好！這買賣我看能行！”
老張了口自己卷的煙，慢悠悠說：“東西是好。可胖啊，你琢磨琢磨，人家圖啥？就圖咱們這點糧食跟還沒影兒的技？還說當什麼‘盟友’……咱這小胳膊小的，跟那種大碼頭綁一塊兒，別是給人當槍使了，回頭連皮帶骨讓人吞了都不知道。”
眼鏡推了推眼鏡，指著報告：“技上，他們的這一手不簡單。腐毒山脈這能量波的分析，比咱們現有的還細點。這些從海里撈上來的符號……”他點點照片，“雖然殘了，但跟我正弄的‘織星者’符號庫有那麼點像。他們可能真攥著點咱們不知道的碎料。”他頓了頓，“可這也更說明他們水深。主拿這個出來，是示好，也是亮——‘我知道你們找什麼，而且我也有’。”
小刀抱著胳膊，聲音涼涼的：“他們帶來的護衛，是銳。那個蘇文遠，看著文縐縐，走路看人的架勢，是練過的。自由港的拳頭不。他們想在咱們這兒，在陸安眼睛耳朵，這話得細品。”
白薇輕聲說：“他們特別在意源花……還有咱們改土種莊稼的法子。那個蘇先生，好幾次提到‘活命的技’。我總覺得，他們要的不是貨，是能讓他們的地在海邊也立得住的‘種子’。”
林薔聽著，手指頭在桌上輕輕點著。胖子看見機會，老張看見坑，眼鏡看見背後的技局，小刀看見刀槍，白薇看見人心裡的焦。拼一塊兒，自由港的模樣就清楚了：一個拳頭、心思遠、眼睛毒，急著想在陸紮、找活路的大碼頭。
“大夥兒說得都在理。”林薔開口，“自由港遞來的，是機會，也是麻煩，更是面鏡子，照出咱這小地方在大棋盤上是顆什麼子。”
拿起那份備忘錄：“頭一筆小買賣，照做。這是探路，也是驗驗他們的。胖子，你和後勤組管這事兒，小刀派人跟著，接的地方、人、貨，每一環都盯了。”
“明白！”“是。”
“至於更深的事兒……”林薔掃了大家一眼，“不急答應，也別把門關死。就像我回蘇文遠的，咱得掂量掂量，也得跟基地上頭通個氣。但在那之前，有件事咱自己得先弄明白——”
讓眼鏡把張簡圖投出來，上頭標著幾個大疙瘩：東邊自家基地，南邊自由港，西北鋼鐵城，西南翡翠營地，還有些零零碎碎的小點。
“咱對眼前這世道，知道得太了。”林薔手指點著圖，“除了自家跟剛搭上線的自由港，鋼鐵城、翡翠營地……還有其他不知道在哪兒貓著的，咱幾乎一抹黑。他們多大個兒，怎麼想的，拳頭不，缺什麼，彼此是親是疏……這些不知道，咱就是瞎子過河。”
眼鏡立刻接上：“老闆，你是想……系統地收風？”
“對。”林薔點頭，“不能等別人上門，或者聽些閒話。咱得自己把耳朵豎起來，眼睛亮點。這不是應付自由港，更是‘火種’想往外走、咱這河谷想站穩腳跟的底子。”
開始分派活兒：
“眼鏡，你管技那頭。用咱的裝置，多聽聽各個頻道，看能不能撈出點規律。‘星圖’那邊共的舊資料裡，也多留心跟這些地方沾邊兒的東西，看看他們哪兒壯實哪兒虛。”
“明白，我建個模型篩篩。”
“胖子，老張，你倆從來往的人和貨裡掏訊息。現在店裡南來北往的多，聊閒天的時候多聽聽，哪怕傳聞也記下來。特別留心他們帶的傢伙、用的東西，那能看出老家啥水平。”
胖子咧笑：“套話咱拿手！老張穩當，記好，我倆搭夥，保準把能掏的都掏出來！”
“小刀，你們安保組往外多瞅瞅。在不自家底的前提下，巡邏範圍可以稍微撒開點，看看大路上有沒有別的車軲轆印、紮營的痕跡。上不是來找茬的外人，警惕著，但也能換點不疼不的訊息。”
“行，我們定個章程。”
“白薇，你和李嬸們，多留意些細。不同地方來的人，說話口音、吃東西口味、認草藥的門道，甚至補服的手法，都可能帶出。這些零碎，有時候能拼出想不到的圖。”
白薇認真點頭：“嗯，林薔姐，我記下了。”
“我自己，”林薔最後說，“跟基地上頭，特別是季委員和管外頭事兒的部門，多通著氣。他們有更全的料。咱得知道基地對別人是啥看法，這是咱的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