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港的船帶來的不是貨，還有種說不出的勁頭——好像一下子把外頭那個更大、更不的世界，杵到了你鼻子跟前。
貨清點庫了，帶來的技資料眼鏡他們也著手看了。但真正在河谷這幾個人心裡砸出坑的，是兩件意外：一件是眼鏡從河口埋的那些小玩意傳回來的一段邪乎資料；另一件，是周宇翻騰自由港給的“舊港口資料”時，不小心拉出來的、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老闆，你看這個。”眼鏡把監控資料投到牆上。畫面理過，是河口遠些的深水區，自由港的船走後大概一個鐘頭，水底下冒出個巨大、模糊、還帶著微弱但規律效能量波的影兒。它沒靠近河口，就在深水區晃了會兒，悄沒聲地消失在更渾的水裡。
“估著，長度超四十米。能量味兒……跟咱資料庫裡腐毒山脈深某些高能量變異有點像，但更‘瓷實’，還明顯帶著點……‘金屬’或者‘人造玩意兒’的共振。”眼鏡聲音著，但著一子激。
“你是說，那可能不完全是自然變的海怪？”林薔盯著畫面。
“說不準，但能量太邪乎。”眼鏡調出對比的波形，“更怪的是，它出現前後，咱埋的那小玩意兒還逮到一段賊弱、頻率賊高的定向訊號，像是什麼……‘回話’或者‘認份’的訊號。訊號來的方向，指著海深。”
屋裡一時沒人吭聲。海深，有能對特定訊號有反應的大號未知玩意兒？這什麼意思？
“還有這個，”周宇有點張地推過來張列印的模糊圖片，是從自由港給的碟某個犄角旮旯費勁拉出來的，“這是舊時代一個絕海洋研究站裡頭結構圖的一角，日子標的是末世前三年。要的不是這研究站，是……你們看這個記號。”
他指著一個不起眼、刻在某扇艙門上的圖案。那是個象、像星星跟波浪擰一塊兒的標記，圖案下頭還有行快磨沒了的小字，理後勉強能認出幾個字母：“…roject N…is … Seed…”
“Project Nautilus? Seed?” 胖子念出來，“啥意思？海螺計劃？種子？”
眼鏡猛地抬頭看林薔：“Nautilus能翻‘鸚鵡螺’，也是舊時代一些深海探東西的代號。‘Seed’……種子？文明火種？這跟‘織星者’可能留下的‘文明火種庫’有沒有勾連？自由港的資料裡，咋會藏著這個？”
林薔心咚咚直跳。星紋解出來的資訊裡，確實提過“文明火種庫”可能零散藏在不同“信標”或“窩點”裡。難道海里也有？自由港是瞎貓上死耗子，還是故意的？他們知道多？
“還有，”小刀忽然開口，指著監控畫面上那巨大影兒消失的方向，“要是海里有這種玩意兒，那陸呢？腐毒山脈的‘該’，峽谷裡的方尖碑……這世道到底還貓著多咱不知道的‘上回’甚至‘上上回’留下的東西？它們之間，有沒有線牽著？”
這話像道雷，把之前好些零碎東西劈出了道。星紋、“燼”、源花、該、方尖碑、織星者文明、海里這不明、文明火種庫……所有這些，好像約約都指向一個比末世喪變異更大、更古早的謎。
“咱之前探東西，眼珠子老盯著腐毒山脈跟邊兒上。”林薔慢慢說，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沉，“但自由港這買賣，眼鏡這發現，還有這份意外得的料……都在跟咱說，這末世的子，可能比咱想的繞得多，牽扯的地界也廣得多。探，不能停在建家和眼前這點買賣上了。”
看著大夥兒，眼裡閃著下定決心的：“咱得有一場新的、更自個兒往前湊、目標更清楚的探。不是為了眼前活命，是為了弄明白——咱到底活在個啥樣的世道里？這些留下的東西是啥？它們跟末世了有啥關係？‘文明火種’，到底以啥樣貓著？找著它們，是真能幫咱結了這噩夢，還是……會招來更沒影的事？”
這話讓大夥兒又興又覺得沉。興是可能著世道最深的底；沉是前頭路肯定更難走，且全是未知數。
“咋探？往哪兒去？”老張問了最實在的，“海？咱連條像樣的船都沒有。更遠的陸？咱對那兒幾乎一抹黑。”
“靠咱自個兒，不夠。”林薔顯然想過，“得搭夥。跟所有可能對這有興趣、也有能耐探的勢力搭。”
眼鏡立馬接上：“東方基地的‘星圖’和‘鎮守’專案組，肯定對這資訊上心，特別是陸隊。他們拳頭，琢磨東西的人也更多。”
小刀補了句：“自由港，他們攥著海上的信和行船手藝，而且他們明顯也盯著類似的東西（從藏著的料看）。但得防著他們到底想幹啥。”
胖子撓頭：“還有那個神神叨叨的‘灰燼旅者’，他不是說有關於‘星空信標’和‘燃燒之核’的信兒嗎？說不定也是個門路。”
“還有鋼鐵城、翡翠營地……”白薇輕聲說，“他們各佔一塊地，興許也著點別人不知道的、關於當地邪乎事或者老話的信兒。”
林薔點頭：“對。咱不能關起門來瞎琢磨。是時候，拿河谷工作站當臺子，打著‘火種’計劃探文明子的旗號，試著把這些勢力串起來了。至，先試試在信兒上互通有無，探探口風。”
開始分派：
“眼鏡，你負責把咱現在著的所有關於上古文明留的東西（星紋的數、方尖碑的信兒、該的分析、還有這回的新發現）裡不傷筋骨的出來，弄一份夠勾人、也夠讓人信服的‘探東西倡議’。重點說這些發現之間可能有的勾連，還有對弄懂末世子、找文明往後路子的要。”
“胖子，老張，工作站建和管不能松，這是咱的老窩和說話的底氣。同時，備著接待可能來的、別家勢力的正兒八經來看的人。”
“小刀，弄個對付更雜外人來往和可能掐架的安保預備。新探的時代，意思就是更多沒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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