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比想的還濃，能見度不到十米。腳下地面鬆，鋪著厚厚一層發微的苔蘚。周圍靜得出奇，蟲鳴鳥都沒了，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腳踩苔蘚的聲音。星紋在林薔手裡發出和脈的銀，驅散部分濃霧，明確指向一個方向。
他們沿著指引走。霧裡偶爾能看到半埋在地下的、的非金非石構造殘骸，風格和方尖碑一樣，但小得多。沒到任何活，也沒發防，只有一種沉睡萬年的靜謐。
走了大概半小時，霧忽然變薄。眼前豁然開朗，他們到了一個被環形山壁圍著的碗狀谷地中央。谷地中心立著一座二十米左右的優尖塔，塔流線型，表面佈滿銀的、像電路板又像星空圖的紋路，正從下往上緩緩流淌藍能量流，得讓人屏息。塔頂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晶瑩剔的多稜水晶，緩緩自轉，散發和得能安靈魂的。
而在尖塔側後方不遠，山壁裂裡，正有一小潭冒熱氣的溫泉。泉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白，周圍岩石上長著些沒見過的、散發寧靜香氣的瑩白小花。
這兒不像危險蹟，倒像個被忘的、寧靜麗的聖地。
“沒防反應，能量場穩定……溫和得不像話。”林薔低聲說，星紋傳來平靜甚至愉悅的緒。
小刀迅速檢查了周圍，搖頭表示沒發現藏威脅或生痕跡。
陸燼目掃過尖塔和水晶，又看了眼溫泉。“先幹正事。”他示意林薔。
林薔點頭，集中神引導星紋靠近尖塔。當銀到塔流的藍能量時，兩者瞬間融，塔紋路芒大盛！大量資訊像溫和溪水，湧進星紋，再被林薔知。
這次沒有警告，沒有防，只有清晰的星圖座標校準、遠端通訊協議、還有……一份簡略的“織星者”文明藝與哲學概要。這塔似乎不只是導航信標，更像一個……文明“燈塔”或“紀念碑”，存著他們對、知識和星空的嚮往。
資訊接收順利。林薔讓星紋記下所有資料。同時，周宇在外圍的監測裝置也功捕獲了尖塔與外界（可能是“探路者”號或其他信標）週期換訊號的的特徵，這對定位其他蹟或理解“織星者”網路很重要。
主要任務在一種近乎夢幻的順利中完了。資料採集花了大概兩小時，期間啥意外沒有。
任務完，繃的神經鬆了點兒。山谷裡寧靜祥和的氛圍，加上那潭人的溫泉，讓連日奔波的疲憊湧了上來。
小刀自覺退到谷口方向警戒，把空間留給兩人。
他們站在溫泉邊，蒸騰的熱氣帶著淡淡硫磺和花香。林薔看看清澈的泉水，又看看陸燼。
“季委員說的溫泉……好像真有用。”下沾滿塵土的外套，只穿防護襯，試了試水溫，剛好。“要……泡泡腳嗎？解乏。”
陸燼看被熱氣燻紅的臉頰和帶笑的眼睛，冷的廓和下來。他點頭，也下外套，坐泉邊把腳浸進溫水裡。確實，一舒緩的暖流從腳底漫上來，驅散了痠痛。
林薔坐他旁邊，也把腳泡進去。兩人並肩坐著，看不遠發的麗尖塔和懸浮水晶，一時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薔輕聲說：“這兒……真不像末世該有的地方。”
“嗯。”陸燼應了聲，目從尖塔移到泡在泉水裡、白皙的腳踝上，又很快移開，“像……另一個世界。”
“要是能一直這麼和平就好了。”林薔嘆口氣，靠後岩石上，仰頭看山谷上方那一小片湛藍天。
“會有的。”陸燼忽然說，聲音低沉肯定，“等我們解決了‘搖籃’，找到‘探路者’，清了汙染……會有更多這樣的地方。”
林薔轉頭看他。陸燼也正看著，眼神在溫泉的水汽裡顯得不那麼冷冽，帶著種罕見的、屬於未來的憧憬。
“你說得對。”林薔笑了，頭輕輕靠他肩上，“那就……為了能常泡上這樣的溫泉，加油吧，陸隊長。”
陸燼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手臂猶豫了一下，最終輕輕攬住肩膀。
沒再多話。只有溫暖的泉水，寧靜的山谷，發的蹟，和彼此依靠的溫。遠，小刀警戒的影在霧裡若若現；谷外，周宇和青葉他們守著通訊和安全。
這大概就是末世裡，能擁有的、最奢侈的“月”了——一次功的探險，一片短暫的安寧，一個關於未來的約定，和邊那個能並肩看星空、也能一起泡腳取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