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在天空持續了三小時。
最後一芒消散時，腐毒山脈徹底變了樣。那些猙獰瘤、腐、鬚全不見了，出山岩、乾涸河床，還有石裡鑽出的綠芽。
汙染褪去，留下一片荒蕪但乾淨的土地。
戰場上，士兵們呆呆看著這一切。有人跪倒，有人抱頭痛哭，更多人只是站著，山脈深柱消失的地方，久久無言。
勝利來得太突然，不真實。
雷烈最先反應過來。他抓起通訊，聲音因激發啞：“所有部隊，清點傷亡，收治傷員，原地休整！偵察部隊，立刻進山脈確認搖籃部況！醫療隊，優先搶救重傷員！”
命令下達，戰爭機從廝殺轉向善後。但每個人作都有些遲緩茫然——三個月來習慣了每時每刻有敵人撲來，習慣了槍炮聲不停，習慣了死亡如影隨形。突然的寂靜，反讓人無所適從。
山脈深，搖籃第九層。
林薔靠坐在恢復原貌的控制檯旁，臉蒼白，額頭冒冷汗。右手手背雙印記微微發熱，不斷有資訊流湧意識——搖籃資料庫中儲存的海量資料，從科技藍圖到文化檔案，從基因序列到歷史記錄，每秒都有千上萬資訊片段試圖進大腦。
“資料流太龐大了……”咬牙努力維持清醒，“我需要時間適應……”
陸燼蹲邊，手掌按手背印記上。黑焰力量小心滲進去，不是攻擊，是在意識外圍構築一道屏障，暫時過濾掉大部分無關要資訊流。
“這樣能撐多久？”他問。
“幾個小時……可能更短。”林薔口氣，“源初核心與我意識深度繫結，我早晚要承載所有這些資訊。但現在我需要慢慢來。”
蘇文遠在作檯前忙碌。隨著汙染淨化，搖籃主控制系統已恢復運作，他雖沒最高許可權，但憑星炬繼承者份，已能調取大部分基礎功能。
“外部通訊恢復了。”他抬頭，“雷烈他們在外面，問我們是否安全。”
“告訴他們我們沒事。”林薔說，“但暫時不能離開這裡……我需要先穩定源初核心連線，否則資料流溢位會傷大腦。”
蘇文遠點頭，作通訊介面。
幾分鐘後，雷烈全息影像出現在控制室中央。這鐵指揮看到三人安然無恙時明顯鬆口氣，但目落林薔蒼白臉上時眉頭又皺起。
“怎麼了？”
“淨化過程中承載了過量資訊。”陸燼簡短解釋，“需要時間消化。搖籃現在況如何？”
“整個腐毒山脈汙染網路全崩潰了。”雷烈說，“所有變異失活，恢復了正常。山脈外圍防系統全停擺。我們現在可以暢通無阻進搖籃任何區域。聯盟其他戰區部隊正在趕來，預計六小時完對整個山脈全面控制。”
他頓了頓，聲音變鄭重：“你們做到了。不只是一場戰鬥的勝利……這是整個人類對抗汙染的轉折點。聯盟高層已在急會議，討論如何利用搖籃中技重建文明。”
“那需要時間。”林薔虛弱說，“資料庫太龐大，而且很多技需要配套工業基礎才能實現。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後方，救治傷員，恢復生產。”
“已經在做了。”雷烈點頭，“翡翠營地淨化植正向這裡運，準備在腐毒山脈周邊建第一個大規模淨化農場。鋼鐵城技團隊明天就到，準備評估搖籃中工業裝置能否修復利用。自由港海軍已控制東部海岸線，正在清理殘餘水生變異……”
他一項項彙報，語氣著久違的、充滿希的力量。
通訊結束，控制室重歸寂靜。只有作檯輕微嗡鳴和三人平緩呼吸聲。
“所以……”蘇文遠打破沉默，推眼鏡，“我們現在是文明重建委員會第一批員？”
“更像是倉庫管理員。”林薔苦笑，“而且是管著個裝滿人類所有家當的超級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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