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端坐著,目不斜視,彷彿方才開口討要冰盆的不是自家人一般。
慕容晴也不在意——這樣養尊優、習慣了唯我獨尊的老太太,見得多了。
轉對凌嶽淡淡道:“你搬兩盆冰放到你們那輛馬車上。”
凌嶽會意——自家谷主隨時可在馬車裡製冰,這兩盆冰是給他們用的。
他利落地端起兩個冰盆,走向自己所駕駛的那輛馬車。
聶鋒也將最後一盆冰,端上了他所駕的駕車座後放好。
趙家眾人此時才注意到,慕容晴他們的兩輛馬車前方竟都搭著淺灰的油布篷子,正好遮住駕車的位置。
趙夫人著那巧的佈置,輕聲對丈夫道:“這一行人準備得真周到。你看那篷子,既遮又氣,比咱們這禿禿的馬車強多了。”
趙謙也暗自點頭,心中對這行人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盛夏趕路,能有這般細緻周到的安排,連趕車人的舒適都考慮到了,可見不是尋常旅人,必是常在外行走、經驗富之輩。
慕容晴不想在這些人面前顯得太過特殊,便對聶鋒和凌嶽道:“把桌椅收拾了。”
兩人應聲將桌椅搬回馬車廂,霍山這才悄無聲息地將它們收進空間。
這番舉在趙家人看來,只是尋常的收拾行李。
一切收拾停當,霍山朝趙謙拱手道:“趙先生,我們先走一步,你們好生歇息。”
趙謙連忙還禮:“諸位請便,一路順風。”
慕容晴等人登上馬車。
聶鋒和凌嶽執鞭輕揚,兩輛車緩緩啟,很快便消失在道轉彎。
黃桷樹下,趙老夫人這才緩緩睜開眼,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淡淡道:“那姑娘,太沒規矩了。長輩說話,哪裡得到?”
趙謙苦笑:“母親,人家畢竟幫了我們,解了燃眉之急。出門在外,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哼!”老夫人從鼻子裡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你不是給了銀錢嗎?五兩銀子買一盆冰,已是極高的價錢了。兩不相欠,談不上什麼恩惠。”
趙謙知道母親子執拗,尤其看重尊卑禮數,而且也不喜歡別人忤逆自己,輕嘆一聲,溫言勸道:
“這炎炎夏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尋常人得了這等稀罕的冰盆,誰肯輕易讓出來?那位姑娘肯相讓,已是難得的善意了。您看們自己也不過四盆冰,卻肯分出一盆來……”
老夫人不置可否,重新閉目養神。
冰盆在一旁散發著涼意,驅散了午間的燥熱,卻驅不散眉宇間的那份固執。
接下來又趕了兩天路,慕容晴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清宴府府城。
連日奔波,人馬俱疲,加之天氣愈發炎熱,慕容晴決定在此修整一日——即便每日都會給馬匹輸送“木系生機之力”調養筋骨、緩解疲勞,但畢竟馬匹也有極限,不能一味驅馳。
一行人尋了家名為“棲息居”的客棧住下。
這客棧環境雅緻,後院還有寬敞乾淨的馬廄,是個不錯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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