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翻著厚厚的賬本道：“天字上房還餘兩間，地字房有三間，您看如何安排……”
趙謙略作思忖，對掌櫃溫聲道：“家母與小住天字號房，我與人住地字號便可。其餘的人安排普通客房就行。”
“好嘞！”掌櫃登記完畢，蘸墨的筆在紙上劃過，隨即喚來另一個候在樓梯口的小二，“帶這幾位貴客上樓安頓，天字五號、六號，地字三號，其餘的普通。”
趙家一行人隨著小二上了樓，自始至終沒注意到窗邊安靜用茶的慕容晴等人——他們大約也想不到，前兩日黃桷樹下萍水相逢的一行人，會與他們又住進了同一家客棧。
待那一行人上了樓，霍山才低聲音，帶著幾分慨道：“還真是巧了，又遇上了。”
玄雲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人生何不相逢，山不轉水轉，這話倒是不假。”
慕容晴毫不在意，反正都是無關之人，抬手招來候在一旁的小二：“點菜吧。”
接著，利落地點了清宴府的幾樣特菜：蔥燒海參、清蒸石斑魚、蠔油鮮菇，又要了一壺清涼解暑的花涼茶。
飯菜很快上桌，澤鮮亮，香氣撲鼻。
眾人一邊吃膳，一邊聽著大堂裡其他客人天南地北的閒談。
慕容晴等人吃過晚飯上樓時，恰巧在樓梯口遇見了正要下樓用餐的趙家人。
趙謙一見霍山和玄雲，立即拱手招呼：“二位先生，又見面了。”
霍山和玄雲紛紛還禮：“趙先生，真巧。”
慕容晴只朝趙謙微微頷首，目掃過那位神倨傲的老夫人和端莊的趙夫人，卻並未開口問候。
最不耐煩這種擺架子、自以為高人一等的老封君，懶得虛與委蛇。
老夫人見慕容晴竟不向自己行禮問安，眉頭頓時蹙起，眼神中的不滿越來越重。
雙方簡單寒暄後，便錯而過——慕容晴一行人上樓，趙家人下樓。
老夫人剛在桌邊坐下，便忍不住對趙謙道：“那丫頭我真是越看越不喜。見到長輩，連聲問候都沒有，半點規矩都不懂！”
趙謙無奈道：“母親，人家與咱們非親非故，打不打招呼是的自由。再說……您不也沒主招呼人家麼？”
“我給打招呼？”老夫人聲音陡然提高，“多大的面子，要我一個長輩先開口？”
一直沉默的趙夫人輕聲開口：“母親，人家與咱們萍水相逢，憑什麼要將您當作長輩敬著？”
“就憑我這一把年紀！”老夫人怫然不悅，“一個小姑娘，我還當不得長輩了？哼，下次若再遇見，我定要好生教教規矩！”
趙夫人看向丈夫，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謙生怕母親真去“說教”惹出事端，連忙低聲音道：
“母親，如今你不再是知府府的老夫人了，只是一個平頭老百姓，大哥因貪墨被判流放，咱們這是去投奔大姐家。往後……就是寄人籬下了。您那些從前當老夫人的習慣，得收一收了。”
“寄人籬下？”老夫人一聽便不樂意了，“那是我親閨家！我去自己兒家住，怎麼就寄人籬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