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趙老夫人剛坐下，緩過一口氣，到兒子沉默中的疏離。
心中先是閃過一慌和恐慌，隨即卻又自我辯解：覺得自己剛才那麼說，還不是為了他能活命？自己有什麼錯？而且自己是他的生母親，十月懷胎，含辛茹苦將他養大，難道他還敢不孝，敢記恨自己不？
這般一想，彷彿又找到了底氣，腰桿不自覺地直了些，那張因疼痛而扭曲的老臉上，竟又努力擺出了幾分往日里那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老封君”姿態。
只是那不時因劇痛而搐的角和額角的冷汗，讓這份強撐出來的威嚴顯得格外稽而脆弱。
忽然想起——他們可是花了重金請了鏢師的！心中那因恐懼、疼痛，以及方才失言出賣兒媳孫而帶來的恥與惱怒，此刻混合一邪火，急需找個出口發洩。
越想越覺得：這些鏢師收了趙家那麼多銀錢，當初信誓旦旦說“必護周全”，結果呢？真遇上事了，一個個倒得比誰都快！
害得不僅盡驚嚇、斷了手臂，更在兒子兒媳面前丟盡了臉面！這簡直是失職，是欺詐！
正要用那慣常的、居高臨下的語氣，好好訓斥這些“不中用”的鏢師一番，可話到邊，目及他們上那些皮開綻的傷口、浸裳的跡，還有他們即便站起仍顯虛弱的模樣，又勉強嚥了回去——終究，這些人方才確實拼命了，也差點送了命。
但接著，腦中靈一閃：對了！剛才那些山匪倒地慘時，似乎瞥見霍先生與他同行的一位先生走到鏢師跟前，給了他們每人一顆什麼藥丸。
鏢師服下後，一個個氣就以眼可見的速度好轉，甚至能掙扎著站起來了！
那定是治療傷勢的靈丹妙藥！
趙老夫人心頭頓時一亮。
強忍著右臂鑽心的劇痛——那斷骨每一下都像有錐子在鑿，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卻努力了腰背，試圖端出往日吩咐下人時那種理所當然的姿態。
儘管聲音因疼痛而微微發，語氣裡卻仍帶著一慣有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霍呀……”
這一聲“小霍”出口，霍山只覺得渾的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他雖因木系異能而年輕了不，看上去不過四十來歲的模樣，可實際年紀早已近古稀。
被一個年歲不及自己、還這般拿腔拿調的老婦人喊作“小霍”，簡直像有螞蟻在脊樑上爬。
他連正眼都沒給一個，只微微偏了下頭。
旁邊的玄雲倒是抬眼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彷彿在打量什麼稀奇古怪的生。
趙老夫人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本不在意旁人的目。
繼續用那種吩咐下人的口吻說道：“你們剛才給那幾個鏢師吃的，是治傷的藥丸吧？我瞧著他們服下後，氣就好多了。我這條手臂撞在石頭上，疼得厲害，怕是骨頭斷了。你那藥丸，能不能也給我一些？止止痛也是好的。”
霍山頭都沒完全轉過來，只用眼角的餘掃了一眼，語氣淡漠得聽不出緒：
“你那是骨頭斷裂，筋絡損。我們的藥丸是調理息、化瘀活的，對骨折並無直接效用，吃了也止不了你的痛。”
趙老夫人聞言，臉上那強撐的“理所當然”頓時僵住了。
隨即，一種混合著不信、不滿和“你竟敢推諉”的緒迅速浮現。
忍著痛，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質疑：
“沒有效用？我親眼看見他們吃了就好多了！怎麼到我這兒就沒用了？小霍，你是不是……是不是捨不得那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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