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聽完，心中瞭然。
點了點頭，又提出另一個疑問：“這些番邦商人，來的次數多了，總該能學會一些咱們這邊的話吧？哪怕是隻言片語，也好過全靠比劃。”
那侍從聞言，卻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容姑娘您這想法，很多人都是這樣以為。可實際上啊，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他湊近了些，聲音低，彷彿在分一個港市裡眾所周知的“秘”：“您想啊，那‘鬼哭峽’是什麼地方？那是閻王爺在海上的關卡！十艘船能有一兩艘囫圇個兒過來，都算海神爺開恩了！”
“這些番邦商人，但凡能功抵達咱們臨淵港，把帶來的稀罕貨賣出去，換回綢、瓷、茶葉，那利潤自然是厚得讓人眼紅。可也正是因為這風險，他們大多數人，都只打算幹一票，或者頂多再來一次。”
小夥計掰著手指頭分析：“能活著過來，賺到盆滿缽滿，再活著回去，那就是祖墳冒青煙，運氣頂了天了！誰還敢一直賭命？”
“所以啊，很多番商都是抱著‘搏一把’的心思，來一次，賺夠了，回去就能當富家翁，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何必再拿命去賭下一次？”
“因此，他們本沒那個心思，也沒那個時間，去費力學咱們這拗口的話。賺快錢，保命要！”
“那……為何還是有新的番商不斷出現？”霍山在一旁聽著，也忍不住問道。
“這位神醫問得好！”侍從一副說書的模樣， “這就是關鍵了！雖然那些賺到錢的‘老手’大多金盆洗手了，可他們回去後，就了活生生的榜樣啊！”
“家鄉的人一看，某某某去了趟神秘的西凌國，回來就蓋了大房子，買了奴隸，了面人！這故事一傳十，十傳百，自然就勾起了更多想發財、膽子也大的人的心思。”
“於是，就不斷有新的、懷著同樣‘搏一把’夢想的番商，湊錢弄船，裝上他們覺得稀奇的貨，再次踏上這條‘黃金與死亡並存’的航路，前赴後繼地往咱們這兒來。”
他總結道：“所以啊，這港市上的番邦商人，大多是‘一錘子買賣’的新面孔，或者數‘二進宮’的膽大之輩。指他們學會咱們的話？難嘍！”
“都是靠運氣通譯，或者乾脆比劃、看樣品、撥算盤，。說白了，這就是提著腦袋賺錢，一茬接一茬，總有人為了暴利願意冒險。”
慕容晴聽完，徹底明白了。
這形了一個獨特的迴圈：高風險導致高利潤，高利潤吸引新的冒險者，但高風險又限制了任何個進行長期、穩定的貿易和語言文化學習。
整個番邦貿易，建立在一種脆弱、偶然、以命相搏的基礎上，難怪通譯如此珍貴，也難怪那些“奇珍”能賣出天價——其價格裡，包含了高昂的“風險溢價”和“資訊不對稱溢價”。
這讓對自己空間裡那些“普通”現代製品的價值，有了更清晰的定位。
一圈逛下來，日頭已然西斜，港市的喧囂卻似乎更盛。
慕容晴看天不早，便對霍山等人道：“回吧，該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明日還有正事。”
一行人打道回府。
除了霍山和玄雲在幾個藥材攤前駐足，用比市價略高的價錢買了幾樣在中原較為罕見、或許對配製某些特殊藥有用的海外藥材外，包括慕容晴在的其他人，再未出手購買任何品。
那些讓尋常商旅趨之若鶩的“番邦奇珍”，在他們眼中，確實缺乏吸引力。
回到驛館，慕容晴隨手賞了那帶路侍從幾兩碎銀。
侍從千恩萬謝地接過，這賞錢比他兩個月工錢還多，歡天喜地地告退了。
霍山則吩咐驛館僕役送來熱水，各自回房洗漱，洗去一市井塵土與海風鹹味。
晚膳依舊是驛館心準備，眾人安靜用過，便早早歇下，養蓄銳，以備明日宮中“盛事”。
翌日清晨，眾人起，用了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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