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褪盡,三人踩著最後一抹天歸來。
陸和澤著天際青藍融的穹頂,忽然提議:“我們去觀星賞月吧!”
話音剛落,遠傳來僕從們 “爺——” 的呼喊。
周府七八位僕從舉著燈籠擁上來,為首的長福跑得氣吁吁:“爺!可算找到您了!府上尋您半日了——”
“囉嗦。” 周淮舟皺眉推開遞來的狐裘, “本爺要去觀星賞月,你們都退下。”
“可是爺……”長福言又止,著自家爺髮間不知何時沾上的草屑,終究垂首退至一旁,“遵命。”
周淮舟轉看向陸和澤,眼底藏著幾分急切,“不是說要觀星賞月?”
陸和澤與相視一笑,隨後大步上前,左手勾住周淮舟的小臂,另一隻手拉住,“走走走!”
三人躺在後山坡的草地上,被夾在中間,銅錢在側趴下,腦袋枕著的小臂,尾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草地。
周淮舟著暗沉的天幕,忽然開口:“半顆星子都尋不著。”
陸和澤枕著胳膊搭腔,“這不還有月亮嗎?”
周淮舟翻了個白眼:“……”
只著天上的月亮笑,沒有吭聲。
三人一狗不再言語,聽風過草尖,看月穿雲隙。
周淮舟盯著月亮,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草葉。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躺在泥草間,後背被草硌得生疼,卻不願彈。
父親說,“君子坐而論道,不可耽於耳目之娛。”
若被父親知道自己此刻模樣,定要罵 “不統”,可他著月亮在雲間遊走,第一次覺得 “統” 二字太過冰冷。
銅錢翻了個,尾掃過他手背。
周淮舟渾僵了一瞬,又慢慢手,指尖挲著銅錢的耳朵。這種溫熱的,讓他想起小時候藏的流浪貓,最後被父親命人扔出府時,小貓抓著他袖口不肯松。
這時,轉過臉,笑著看向他,一張一合,似乎在說——周爺,喜歡麼?
的笑意漫過來,周淮舟覺得這比雲隙間的月更亮,就像裝在紗囊裡的螢火蟲,忽然振翅照亮了整方夜空。
“……” 他慌忙轉向天幕,結滾著說不出話。
草葉蹭過脖頸,的。
他閉上眼,聽著遠蟲鳴,任由時間在安靜地流淌……
直到月亮往西挪了半尺。
“那個……你家侍從快把草盯出了。”陸和澤清了清嗓子,“夜已深,周爺該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