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離除夕還有三日。
榆臨長街上已經掛上了福字紅燈籠,目皆是年味。
這一日沈家老宅要辦一個家宴,姜秋月早早準備好了節禮,今日攜一家老小登門。
二房一家早半個月前便從都城回了榆臨,趕著時候祭祖是每年雷打不的規矩。
往年他們一家團圓,人丁最旺,今年過來就只剩三人。
沈月瑤在沈澤和親爹升後,嫁了個都城的侯爵家,聽聞家規森嚴,婚後鮮面,一年到頭人影都不曾見到。
蘇荷只聽喬婉玉說,那沈月瑤吃了不苦,日日鬧著回孃家,日日被站規矩。
沈明軒依舊吊兒郎當,無所事事,至今未娶。
年紀輕輕的沈月惜隨著太上皇讓位,為了太妃,困在了深宮,此生再無自由。
三房趕到後宅拜見老太太時,上座最尊的位置早已為他們一家留好。
二伯沈敬之原先在都城與沈澤是有些過節的,即便最後發現沈澤是蕭瑾的線人,往日那些爭吵嫌隙,也實屬傷了些分。
是以沈敬之見了沈澤時臉難看了極點。
不過沈澤因為失憶,並未對他還有過去的心結。
他拱手行禮,語氣平淡,“見過二伯,二伯孃。”
沈敬之有些掛不住臉,卻還是應聲了。
隨之依照規矩向四叔、四嬸孃、五叔、五嬸孃一一打招呼,現在的他們,臉上只掛著諂的笑。
蘇荷都快忘記這些叔嬸當年的臉了,合該是似箭也似刀,還能磨去一個人的脾。
一家子落座後,叔嬸們談起他失憶之事,還旁敲側擊了許多從前的恩怨,問他記不記得,沈澤只顧著搖頭,看得蘇荷心底發笑。
三房為了眾星捧月的存在。
從前二房是沈家的主心骨,是不可撼的地位。
可今年,單看座次,便知三房如今的份量。
三房出了個輔政大臣,陛下對沈澤又有扶相的意思,蘇荷更是封縣主,地位早就今非昔比。
如今三房的地位水漲船高,二房心裡縱有不願,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宴席開席,酒菜陸續上桌。
沈敬之端著酒杯,目狀似無意掃過沈澤,狀似關切開口:“知淵,如今子可好些了?”
沈澤指尖微頓,抬眸看他,神平靜無波:“勞二伯掛心,已無大礙。”
“那就好。”沈敬之放下酒杯,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長輩姿態,“你如今居高位,又是輔政大臣,凡事更要謹慎。朝堂不比別,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這話意有所指,桌上瞬間安靜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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