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裡摻著幾分酸意,毫不掩飾。
沈澤側眸,目淡淡掠過他,只道:“陛下聖明,一切皆是聖心裁定。”
滴水不,不接話,也不炫耀。
沈敬之臉更沉,卻又挑不出錯。
他本想借著長輩份敲打幾句,可面對失憶後疏離又規矩十足的沈澤,竟無從下手。
老太太坐在主位,將一切盡收眼底,只端著茶杯,慢悠悠道:“一家人吃飯,只說家常,莫談朝堂事。”
一句話,輕飄飄落定了局面。
二房眾人神各異,終究沒再多言。
午飯後,喬婉玉拉著蘇荷,帶著沈晚一同往後院去。
沈川兩個外室生養的孩子被喬婉玉養得極好,三個孩子不分彼此,個個壯實,知書達理。
小孩兒見了蘇荷就整齊問候,一點兒都不認生。
喬婉玉引著他們整齊地喊了蘇荷一聲“五嬸孃。”
喊得蘇荷甘願自掏腰包,挨個地給了紅封。
幾個孩子甜得不行,收了紅封后自己還想了幾句祝福說給蘇荷聽。
沈晚被他們的歡樂染,也學著樣子向蘇荷討要歲錢。
蘇荷敲了敲的頭,指了指一旁的喬婉玉,“傻孩子,你應該朝大伯孃要。”
沈晚有樣學樣,甜甜一笑,出兩個小酒窩。“伯孃,新年、安好。”
“好,你也好。”
喬婉玉也從懷中掏出紅封遞給沈晚,“好孩子,去和哥哥姐姐們玩兒吧。”
院中四個孩聚在一追逐嬉鬧,清脆的笑聲此起彼伏,給沉靜的庭院添了幾分鮮活熱鬧。
喬婉玉親手為蘇荷斟上一盞熱茶,待水汽嫋嫋升起,才輕聲開口:“方才聽三嬸說起,你不打算留在榆臨?難道,你不打算同五弟在一起了?”
蘇荷指尖輕溫熱的杯壁,低頭吹了吹浮起的茶沫,語氣平靜無波:“目前並無此打算。我本是行商之人,本就該四遊走,自在無拘。”
喬婉玉面訝異,語氣裡藏著不解:“我一直以為,你對五弟是有的。當初你為了他,一個訊息就讓你甘願捨棄全國商會的競選資格,去往漁村尋他,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
蘇荷抬眸,目淡淡落在不遠嬉笑的孩子們上,聲音輕緩:“世間那麼多事,哪有什麼‘應該’不“應該”,只有‘適宜’與否。強求不得,也勉強不來。”
喬婉玉聞言,掩輕笑一聲,眼底掠過幾分探究:“我倒是越發看不懂你了。”
心中早已好奇蘇荷的打算,正要追問,蘇荷卻先一步開口,目平和地看著:“那有什麼?早先你初沈府,我以為大嫂同大伯孃一條心,後來又覺得你偏向二伯,到如今,我也看不懂大嫂了。”
喬婉玉聞言一怔,隨即坦然一笑,眼底無半分遮掩:“我從未同誰一條心,我自始至終,為的從來只有我自己。”
蘇荷緩緩回過頭,目澄澈地對上的視線,一字一句道:“所以大嫂,我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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