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里的味道變了。
之前是土腥味混著甜膩，現在多了腥味——新鮮的、溫熱的味，從頭頂隙往下滲。烏日娜爬在最前面，臉頰蹭著溼冷的土壁，能聽見自己心臟撞肋骨的聲音，咚，咚，咚，響得像要炸開。
墨棋跟在後面，氣聲得像拉風箱。他背上那個鐵皮箱子不時磕到地道頂，發出哐當輕響，每響一次他就一下脖子。
“快到了。”烏日娜用氣聲說。
前面下。不是火，是暗紅的、脈的，從鐵柵欄隙下來，把溼的土壁染詭異的。
柵欄外頭就是金帳地下室。
能聽見聲音。不是人聲，是……嗚咽。無數人重疊在一起的、抑到極點的嗚咽，像被捂住的哭泣，從紅深傳來。
還有別的聲音。
咔。咔。咔。
像骨頭被慢慢碾碎。
烏日娜停在柵欄底下，從懷裡掏出母親的骨飾。骨飾溫潤，邊緣磨得——母親臨死前塞進手裡的，說“戴著，草原會保佑你”。
把骨飾按在口，三息。
然後手推柵欄。
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條。
先探頭。
室比想的還大。
圓形的石室，牆壁上刻滿扭曲的符文——不是薩滿文，也不是中原字，是某種更古老、更邪惡的東西，在暗紅芒下像活了一樣緩緩蠕。石室中央是個祭臺，黑石壘，臺上立著那塊多稜面的晶。
“眼”。
拳頭大小？不，更大，有羊頭那麼大。通暗紅，部有粘稠的、像漿一樣的東西在旋轉，每轉一圈，就發出“咔”的一聲——是骨頭碾碎的聲音。
晶周圍，跪著七個人。
不，不是人。
是軀殼。穿著破爛袍子，頭低垂，雙手被鐵鏈鎖在祭臺邊緣。他們口有個，拳頭大，邊緣焦黑，裡出一暗紅的、半明的管子，連進晶底部。
管子裡有東西在流。
白的，微微發的，像……濃的魂。
那些嗚咽聲就是從這七個“”裡傳出來的。
烏日娜胃裡一陣翻湧。咬牙，把湧到嚨的酸水咽回去。
墨棋爬到邊，眼鏡片瞬間起了一層白霧。他手忙腳眼鏡，聲音發:“能量讀數……表了。這玩意兒在活人的魂髓……”
“能干擾嗎？”烏日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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