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在變冷。
不是那種慢慢失去溫的冷,是那種……生機像沙裡的沙子,眼睜睜看著往下,卻抓不住的冷。林昭抱著蕭凜,手臂都在抖。的晶化右手按在他後背那些可怕的傷口上——暗金的能量尖刺已經消散了,留下幾個模糊的窟窿,邊緣的皮泛著不正常的灰黑,還在往深侵蝕。神衝擊和腐蝕爪影留下的傷更麻煩,能覺到他經脈裡竄的破壞效能量,像一群瘋老鼠在啃噬他最後的生命力。
“蕭凜……蕭凜你別嚇我……”的聲音抖得不樣子,想給他輸點能量,可手一抬才發現,自己的能量正被原始程式瘋狂取著,用來維持那宏大和諧的執行韻律。分不出來,一點都分不出來。
低頭看他。他眼睛閉,眉頭卻還微微蹙著,像是在忍著什麼。角的已經幹了,結暗紅的痂。臉上一點都沒有,灰敗得像蒙了一層死灰。只有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一下,又一下,間隔長得讓心慌。
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蕭凜染了風寒,高燒不退,也是這麼閉著眼躺著。那時還能握著他的手,用溼巾一遍遍給他額頭,還能聽見他含糊的夢話。現在呢?現在抱著他,的一半是冰冷的晶石,一半是流著地脈能量的,甚至不敢太用力,怕這非人的力量傷到他脆弱的凡人之軀。
無助。
像掉進深井裡,四周,爬不上去,喊不出來。
墟靈那毫無緒的聲音,在這時又響起了,平淡地陳述著事實,像在宣讀判決書:
“共鳴者,程式進最終收尾階段。溫和能量波正在穩定擴散,平全球地脈節點。預計七十二個時辰,完初步再平衡。”
功了。他們功了。長老會覆滅,程式執行,世界得救了。
可為什麼,心裡一點高興的覺都沒有?只有一片冰冷的、越來越大的空。
“但是,”墟靈繼續,“你的伴,為補全‘錨點’,已耗盡本源生機。他的生命形態,無法承地脈能量的直接灌注與修復。”
林昭猛地抬起頭,雖然看不見墟靈在哪裡:“救他!你能救他對不對?用我的!我的生命力給他!”
“能量質不匹配。你的生命力已與地脈網路深度繫結,轉化為‘守護靈’特質。強行灌注,如同將冰水注將熄的炭火,只會加速其熄滅。”墟靈頓了頓,似乎在進行某種複雜的計算,“據當前狀況推演,他將在三個時辰,生命徵徹底消失。”
三個……時辰?
林昭呆呆地低下頭,看著蕭凜灰敗的臉。三個時辰,就是六個小時。天還沒黑,他可能就……
不。
抱他,把臉在他冰涼的額頭上。晶化的臉頰不到太多溫度,但那種生命流逝的冰冷,過皮,直往靈魂裡鑽。
“還有一個選擇。”墟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帶上了一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波?
林昭沒。
“將你與他進行深層生命連線。共你即將穩固的‘守護靈’狀態。以此狀態為橋樑,反向滋養他枯竭的本源,或可保住他最後一點生命火種不滅。”
林昭的眼睛亮了一瞬,但立刻又暗下去:“代價?”
“此狀態介於生死之間。你們將無法長久離開地脈能量濃郁的核心區域,比如崑崙墟。且隨著時間推移,與地脈網路的繫結加深,屬於‘凡人’的、慾、記憶細節,可能會逐漸淡薄、稀釋。你們會變得更接近維護平衡的‘規則’本,而非獨立的‘人’。此為……永恆的共生,亦是永恆的消融。”
永恆的共生,永恆的消融。
林昭聽懂了。就是變兩塊綁在一起的石頭,活很久很久,但慢慢會忘了為什麼綁在一起,忘了曾經的喜怒哀樂,忘了牛乾的味道,忘了孫子的頭髮,忘了老鬼罵罵咧咧卻總把最好的留給,忘了蘇晚晴熬藥時專注的側臉,忘了蕭凜掌心糙的老繭挲手背的……
忘了“林昭”是誰,忘了“蕭凜”是誰。
只剩下“守護者”。
低頭,看著蕭凜。他昏迷中似乎覺到了什麼,無意識地,手指微微了一下,勾住了一縷垂下的、已變白金的髮梢。力道輕得幾乎覺不到,像蝴蝶的,一就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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