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靈沉默了片刻。
這片海空間裡，所有流的、和的，似乎在那瞬間，同步地、難以察覺地緩了一剎那的節奏。彷彿整個古老的存在，都為之屏息了一瞬。
“如你所願。”
聲音落下。
一比之前啟程式時更加深邃、更加龐大的力量，從海深，從那個穩定旋轉的巨大門結構中湧出，溫但不容抗拒地將相擁的兩人包裹。
林昭覺到自己執行的程式開始加速收尾，同時，另一玄奧的聯絡，正在與蕭凜之間建立。不是能量通道，是更深層的、靈魂與生命本源層面的“契約”。
放開抵抗，徹底敞開自己。
晶化的部分芒流轉，的部分溫暖鼓。引導著那聯絡，小心翼翼地，探向蕭凜幾乎熄滅的生命火種。
接的剎那，“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某種更直接的知。蕭凜的生命本源，像一盞油盡燈枯的油燈，燈芯只剩一點微弱的紅熱，在無盡的黑暗和冰冷中飄搖。那黑暗和冰冷，是支、是重傷、是本源枯竭帶來的死亡影。
將自己的生命本源——那已經與地脈能量融合、變得浩瀚而穩定的團——分出一縷最最和、最最溫暖的“鬚”，輕輕地，纏繞上那點微弱的紅熱。
不是灌注，是包裹，是滋養，是共。
像用自己溫暖的掌心，攏住一枚即將凍僵的鳥蛋。
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蕭凜那即將熄滅的生命火種，在被這融合了地脈能量與林昭生命特質的溫暖包裹後，沒有抗拒，反而如久旱逢甘霖般，微弱地、貪婪地吸收著。那點紅熱，慢慢穩定下來，不再飄搖，甚至……極其緩慢地，亮了一點點。
與此同時，林昭覺到，蕭凜的一部分——非常非常微小的一部分——正在過這聯絡，反向流的生命本源。不是能量，是一種更象的東西：他常年握劍掌心的薄繭，他裡淡淡的鐵鏽味，他某個深夜批閱奏摺時打瞌睡下磕到桌面的窘迫，還有……他對，那濃烈到化不開的、笨拙又執拗的眷。
這些東西，像幾滴不同的墨水，滴浩瀚如湖泊的生命團中。瞬間就被稀釋、暈染開，幾乎察覺不到。
但就是存在了。
知道，這就是“契約”的代價，也是“共”的開始。他的特質會融，的特質也會融他。最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但也可能……不再純粹是當初的彼此。
包裹他們的芒越來越盛。
林昭能覺到，自己的正在發生最後的、穩固的蛻變。晶化與的界限進一步模糊，整個呈現出一種和諧統一的、白金織的半明質，麗，強大，卻也更加非人。與腳下（雖然這裡沒有“腳下”）這片海，與那個巨大的門結構，聯絡得前所未有的。甚至能約“知”到，能量波正過玄妙的渠道，擴散到崑崙之外，平草原的創傷，平息海洋的躁……
程式，即將徹底完。
而懷裡的蕭凜，氣息雖然依舊微弱得可憐，卻不再繼續衰落。那點生命火種，在生命本源的滋養和契約的連線下，頑強地維繫住了，並且，似乎在極其緩慢地……恢復一生機？他的臉依舊灰白，但眉心那痛苦的蹙起，好像舒展了一丁點。
芒達到頂點，然後緩緩收斂。
巨大的立門結構穩定下來，變一個緩緩旋轉的、溫和的能量源泉，散發著令人心安的韻律。
包裹他們的繭消散。
林昭抱著蕭凜，站在原地。低頭看他，又抬手看看自己——手還是手的形狀，但皮下流淌著微，溫潤如玉，卻帶著地脈能量的恆久涼意。試著輕輕握了握拳，力量充盈，控制微。
蕭凜在懷裡，昏迷著，但呼吸平穩了許多，雖然還是淺。後背那些可怕的傷口，在契約形和能量餘波的影響下，已經停止了惡化，甚至邊緣開始有極其微弱的、新生的芽在蠕。恢復得會非常非常慢，但至，不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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