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悄然籠罩宇智波族地。
宇智波富嶽獨自坐在書房中,面前攤開著幾份卷軸——族近期的財務支出報表、忍消耗清單、年輕一代的訓練評估,以及一份被他反覆修改、字斟句酌、卻遲遲無法定稿的《致火影及木葉高層關於緩和當前張局勢的幾點建議(第六版)》。
燈盞的芒昏黃,將他拔卻出深深疲憊的影投在牆壁上,微微晃。他摘下象徵族長權威的護額,用手指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白日里族上忍會議上的激烈爭吵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宇智波八代那因激而漲紅的臉,拍桌怒吼時唾沫幾乎濺到他面前;幾位年輕上忍眼中毫不掩飾的質疑與不耐;更多族人沉默著,但那沉默本,就是一種沉重的力,得他幾乎不過氣。
“族長!不能再退讓了!木葉的刀已經架在了我們的脖子上!”
“富嶽大人,我們理解您的顧慮,但一味的忍讓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欺!”
“看看那些巡邏的暗部!看看任務分配的不公!他們早已不把我們當木葉的一份子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刺,紮在他的心上。他不是不明白族人的憤怒與恐懼,那些被排、被監視、被區別對待的,他比任何人驗得都更深刻。作為族長,他首當其衝。
但他更清楚,一旦宇智波率先舉起刀,哪怕只是做出過激的防衛姿態,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
團藏早已磨刀霍霍,木葉各大家族在高下會做出何種選擇尚未可知,而三代目……那位日漸衰老的火影,他的溫和還能制住多洶湧的暗流?
富嶽的目落在桌角一張小小的全家福上。
照片裡,琴溫地笑著,年的佐助被抱在懷裡,好奇地睜大眼睛,鼬則安靜地站在自己邊,表是年人有的沉靜。那是多久以前拍的了?似乎就在昨天,又彷彿隔了一個世紀。
“父親!我回來了!”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佐助的小腦袋探了進來,臉上還帶著訓練後的細汗和興的紅暈。他今天似乎練習得很努力。
富嶽迅速斂去眉宇間的沉鬱,換上平日裡那種溫和而略帶威嚴的表:“嗯。今天練得怎麼樣?”
“哥哥教了我一個新的查克拉控制方法!我已經能穩定讓樹葉停在手心超過五分鐘了!”佐助獻寶似的跑進來,出小手,掌心果然靜靜躺著一片翠綠的葉子,查克拉的微在其上流轉。
看著小兒子眼中純粹的驕傲和對兄長毫無保留的崇拜,富嶽心中微微一暖,手了他的頭髮:“很好。鼬是個好哥哥,也是個好老師。”
“嗯!”佐助用力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仰起小臉,帶著孩子氣的好奇問道,“父親,哥哥說您每天都很忙,是在理很重要的事,是和火影大人一樣重要的事嗎?”
言無忌。
但這句無心的話,卻像一把最鋒利的苦無,毫無徵兆地刺穿了富嶽努力維持的平靜。他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停留在佐助發頂。
火影……
這個詞彙,對於宇智波,尤其是對於宇智波富嶽這一代的宇智波,承載了太多複雜難言的結。
那是曾經手可及卻最終失之臂的榮耀,是千手柱間與宇智波斑握手言和卻最終分道揚鑣的象徵,是如今橫亙在宇智波與木葉權力核心之間那道看似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壁壘。
佐助見父親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深邃地著自己,有些困地眨了眨眼:“父親?”
富嶽緩緩收回手,嚨有些發,卻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不,父親理的是家族部的事。火影大人……他管理的是整個木葉。”
“哦。”佐助似懂非懂,但他很快被另一個念頭吸引,“那父親也很厲害!哥哥說,族長要保護所有的族人,就像火影大人保護整個村子一樣!”
保護……族人。
富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