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數天的晴日並未驅散早春的寒意,庭園中的殘雪在下緩慢消融,出底下枯黃的草皮和溼冷的泥土。
曹丕府邸後園一向的長廊下,袁星著一件深青蓮花紋的錦緞棉袍,外罩銀狐裘披肩,靜靜地坐在鋪了墊的椅子上。的目卻一直追隨著庭院中那個七歲的孩、曹叡。
此時曹叡正與一名彪形大漢學習著拳腳功夫,板有些瘦弱的他一邊揮舞著小拳頭一邊高聲喊喝,為這沉悶的府邸帶來幾分難得的生氣。
然而,袁星的臉上卻沒有多為人母的溫煦笑意。的眉眼依舊緻,皮因優渥生活而更加白皙潔,但那雙曾靈嫵的眸子裡,如今沉澱著一種深沉的、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如果靠近仔細觀察,那其中還有著一揮之不去的、被心掩飾的鬱。
的心思,實際早已不在的兒子上。這半年來,府邸的氣氛,尤其是與丈夫曹丕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而危險的變化。一切都始於那個人的到來,甄宓。
這位姿容絕代、知書達理的袁熙孀,兩年前被河北士族送到了曹丕的府邸。而曹丕則不顧這位正妻的面與反對,執意將其立為側室,禮儀規格甚至都與他無異。
開始時袁星以為曹丕如此做只是為了收攬河北士人之心,心中倒也沒什麼計較。但隨後卻發現,曹丕竟然真的被那個甄宓迷住,兩人幾乎形影不離,本不是為了什麼大事。
於是兩人隨即發了激烈的爭吵,袁星是絕對不會相讓的格,所以兩人的言語越發的激烈。也就是在那次爭吵中,曹丕說出了令最為寒心的話:“你這個人心思惡毒、玩弄人心、迷權勢,怎能與甄宓那種天真浪漫、心底純良之人相提並論!”
袁星這才醒悟,自己本與曹丕就不是什麼真夫妻,也沒有所謂的夫妻之,說到底只是相互利用的合作伙伴而已。而這些年袁星已經逐漸適應了曹丕妻子的份,一心想著為曹丕積累人脈、財富、打通關節謀取世子之位。今日看來,騙了自己,也違背了自己的初衷。
原本清醒地知道這是政治婚姻、相互利用,卻在漫長歲月中不自覺地“戲”了。
“兄長說的不錯,這個曹丕果然是個刻薄寡恩、狠毒辣、無無義之人......”袁星心中喃喃自語。
與曹丕的冷戰在夏侯淵死後達到了新的高峰。
夏侯淵和夏侯惇是曹丕的軍中靠山,無論出於那種目的,曹丕都會繼續冷落、疏遠自己。袁星知道,曹丕為了為世子,什麼都可以捨棄,不僅是自己還包括他的兒子曹叡。
微風吹過,袁星緩緩端起手邊溫熱的水,輕輕呷了一口。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卻不住心底泛起的苦與冰寒。
原來的算計:“扶持曹丕上位,自己作為正妻將來便是王妃、乃至王后。兒子是嫡長子,自然前途無量。”
“可如今看來,即便曹丕將來真的繼承了曹的基業,以他現在對甄宓的痴迷和對自己的疏遠,自己的正妻之位能否穩固尚且存疑。”
“即便礙於禮法不,後宮大權、乃至將來的世子之位,恐怕也不到的兒子曹叡。曹丕還年輕,甄宓也年輕,他們會有自己的孩子......到那時,袁星和曹叡,將置於何地?
袁星從來不是一個被的人,不能將母子倆的命運,完全寄託在曹丕那變幻莫測的“意”和“良心”上。權力,只有抓在自己手裡,才是真的!而如果暫時無法直接從曹丕那裡獲得足夠的權力保障,那麼讓兒子將來有機會獲得權力,或許是現在能謀劃的最穩妥的退路!
“星小姐.....”一聲輕的呼喚打斷了袁星的沉思,是袁敏。
袁星抬眸用眼神示意,兩人緩步走出院子來到花園深。
只剩主僕二人,袁敏才湊近低聲音稟報:“小姐,有靜了。這個月的月事遲了十餘日未至,今早請了醫婆悄悄診過,說是......喜脈。”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袁星的手指還是幾不可察地收了一瞬。甄宓懷孕了,這無疑將極大鞏固在曹丕心中的地位,也將嚴重威脅到曹叡的嫡長優勢。
“知道了......”袁星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毫緒。
的目投向庭院中一株枝幹遒勁的老梅,花期已過,只剩下禿的枝椏指向灰藍的天空。
“還有別的事嗎?”
袁敏聲音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淮南有人要見你......”
袁星微微蹙眉,已經很久沒有收到淮南那邊的主聯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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